兩人不再多言,迅速鉆進各自的專車。
拉杰特的車朝著雷迪所在的高級醫(yī)院疾馳而去——他必須守在那里,一方面是做給外界看,另一方面也要確保雷迪的病情以及可能的醒來不會引發(fā)新的變數(shù)。
烏森則返回國防部大樓,他需要立刻將拉杰特的防御部署和輿論管控命令,轉(zhuǎn)化為具體的作戰(zhàn)指令和行政命令,下發(fā)到各個部門。
專車分道揚鑣,駛?cè)胄碌吕镏饾u蘇醒的街道,車窗外是看似平靜的日常,車內(nèi)卻載著足以顛覆這個國家的沉重秘密和焦慮。
約半個小時后,上午八點左右。
內(nèi)政部大樓內(nèi),緩過氣來的阿德瓦尼,迅速以國大黨領袖的身份,正式向人民院(下議院)議長梅拉·庫馬爾提交了召開緊急議會兩院聯(lián)席會議的正式請求。
他提出的議程核心只有兩個:第一,確認因雷迪突發(fā)重病入院無法履職,依據(jù)憲法,由誰、以及以何種程序暫時接管總理權力;第二,討論并制定應對“5C傭兵團對國家造成的嚴重安全威脅及后續(xù)報復行動”的全面戰(zhàn)略。
梅拉·庫馬爾議長是一位經(jīng)驗豐富、深諳政治平衡之術的老派政治家,她深知“超日王”號事件(盡管消息被嚴控,但她這個層級已隱約知情)的爆炸性,也清楚此刻召開全體議員大會,無異于將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扔進火藥庫。
各種質(zhì)問、爭吵、黨派攻訐會瞬間淹沒任何理性的討論,國家機器可能因此徹底癱瘓。
因此,她做出了一個謹慎而實際的決定:拒絕立即召開全體緊急議會,她同意了“討論”的緊迫性,但提議先召開一個范圍嚴格控制的 “各大黨最高領導層及核心代表秘密會議” 。
與會者僅限于國大黨、人民黨、以及其他幾個主要政黨的黨魁、資深議員、以及相關內(nèi)閣重要部長。
在這個小范圍內(nèi),先通氣情況,統(tǒng)一認識,商討出基本的應對框架和領導權過渡方案,并強調(diào)最高級別的保密紀律。
然后,再由各黨代表將商定結果和保密要求帶回各自黨派內(nèi)部統(tǒng)一思想,最后,視情況再召開正式的議會全體會議進行程序性的表決和確認——那更多的將是一種走過場,避免在公開場合引發(fā)不可控的騷動和恐慌。
這場將決定印度未來一段時間權力格局和危機應對方向的“最高層秘密會議”,被定在中午十二點,于議會大廈內(nèi)一間高度保密、具備反竊聽措施的會議室舉行。
而這場會議的結果,將直接影響印度是由阿德瓦尼暫時主政,還是由人民黨推出其他代理人,抑或是產(chǎn)生一個聯(lián)合應對機制;也將決定印度對5C的下一步是繼續(xù)強硬軍事對抗,還是尋求某種形式的對話或妥協(xié)。
孟買,拉利特孟買酒店,16樓1606號總統(tǒng)套房。
主臥室內(nèi),厚重的遮光窗簾阻隔了大部分陽光,營造出一種適合深度睡眠的昏暗環(huán)境。
靳南一直睡到自然醒,生物鐘讓他準時在計劃行動前的最后一個白天恢復了充沛精力,他在柔軟的大床上愜意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骼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隨后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特制加密手機,屏幕解鎖的微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
一打開,一條來自墨哲、發(fā)送于一個多小時前的信息便跳了出來。信息經(jīng)過壓縮和加密,但解碼后內(nèi)容清晰:
【航空集群第一階段‘獵鯊’任務完成。確認戰(zhàn)果:印度‘超日王’號航母戰(zhàn)斗群已喪失作戰(zhàn)能力,主要艦只非沉即重創(chuàng)?!?/p>
【兩棲攻擊艦戰(zhàn)隊群按計劃向東全速開拔,預計準時抵達接應點。】
【航空集群第二階段‘清空’打擊任務,將于今日上午十點整準時發(fā)起,任務目標:壓制并摧毀印度西海岸主要空軍基地及空中力量,奪取制空權,為后續(xù)行動掃清障礙。】
靳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一絲冰冷而滿意的哼笑。
他拇指輕動,迅速回復了四個字:“干的很好。”
回復完畢,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活動了一下脖頸,然后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林銳已經(jīng)起來了。
他穿著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帶松松地系著,正站在酒柜旁,手里拿著一瓶酒店迷你吧里最貴的、標價超過一萬美金的某年份法國名莊紅酒。
他動作隨意地打開木塞,將深紅色的酒液倒入兩個水晶高腳杯,一邊倒還一邊輕松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神情愜意,仿佛不是身處敵國金融中心策劃一場驚天劫案,而是在某個度假勝地享受晨光。
“一大早心情這么好。”靳南邁步走過去,笑著說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些許沙啞。
林銳側(cè)過頭看向他,臉上笑容更盛,拿起其中一杯倒好的紅酒,轉(zhuǎn)身朝靳南走來,將酒杯遞過去,笑道:“怎么,你心情不好嗎?”
他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也是查看加密手機,那份來自埃爾馬安半島的捷報,無疑是行動開始前最提神醒腦的“早餐”。
靳南會心一笑,接過冰涼的水晶杯,卻沒有立刻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輕輕搖晃著杯中如血般的酒液,目光穿透玻璃,精準地落在馬路對面那兩棟并立、象征著印度金融命脈的巨廈——印度國家銀行和印度儲蓄銀行的總部大樓。
晨光為它們鍍上了一層金色,顯得無比堅固和榮耀。
“明明沒有實力,卻總喜歡搞事情,四處招惹是非?!苯系穆曇艉茌p,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也不知道那幫坐在新德里辦公室里的人,腦袋里面裝的是不是都是恒河的屎尿混合物?!?/p>
他指的自然是印度高層最初為了省那點錢而引發(fā)這場災難性沖突的決策。
“這不挺好的嗎?”林銳端著酒杯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姿態(tài)放松,“給了我們天賜的發(fā)財機會。倫敦那次算是熱身,這次,才是真正的大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