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極晝城的路上,松瑰一直在回味霧刃的神明天賦詞,以及載酒尋歌和霧刃的那段對話。
她知道的事情不比虞尋歌少,可是她對霧刃的了解和對這個詞的了解卻不及虞尋歌多。
虞尋歌也在思考今天的一切談話,不過她想的是,她知道該如何以最小的成本說服楓糖參與進(jìn)這件事了——領(lǐng)悟神明天賦詞。
「四季」。
當(dāng)曾經(jīng)的暴行變成生靈活下去的希望。
橡梟是否能找到曾經(jīng)站在苜樹之巔俯瞰森海浪潮時的心情。
虞尋歌和松瑰抵達(dá)極晝城梟皇宮殿門口時,才不過上午9點(diǎn)。
鐘聲響起后,大家說話做事都仿佛開了3倍速,兩人也沒有等通報(bào),虞尋歌直接跟著松瑰輕車熟路的往里面走去,在出發(fā)前她們就已經(jīng)通過游戲和楓糖聯(lián)絡(luò)過了。
“說好的,只要談成,你就得幫我訓(xùn)練。”
“說好了……我雖然經(jīng)常哄人,但我很少騙人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著,對于載酒尋歌的話松瑰倒不是不信,她主要是擔(dān)心對方玩文字游戲。
所以她難得不確定的追問:“你確定?你事情這么多,你有時間?”
虞尋歌不得不簡單向松瑰解釋自已的一個技能,她指間夾著金幣舉到松瑰眼前晃了晃,看著這位橡梟的眼睛跟著金幣左右晃,她才笑著道:“我確定。”
但下一秒,她手上的金幣都還沒來得及收起,就扭頭望向前方,她感知到有一位熟人闖進(jìn)了她的金色雨幕,準(zhǔn)確的說,是對方一直沒有動,站在原地等待著金色雨幕落下。
流火光翼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黑色的波浪長發(fā),好似永遠(yuǎn)有野心與不滿在其中燃燒的漂亮眼睛。
身著一身戰(zhàn)甲的蘇一瞳站在她前方不遠(yuǎn)處,正靜靜的望著她。
過去這么久,該想明白的不該想明白的,想必她早已看懂。
可她此刻看向自已的眼神卻沒有仇恨與怨憤,只有好奇與懷念,她的臉上甚至掛著一抹名為幸福的笑意,這份笑意顯然不是因?yàn)樽砸选?/p>
虞尋歌沒有停下自已的腳步,她依舊保持自已的步調(diào),快速向里面走去。
只是蘇一瞳在看她,她也忍不住一直在看蘇一瞳。
兩人對視的靠近,而后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又同時收回自已的目光。
松瑰微笑著全程旁觀,直到落在身上的陽光被苜樹制成屋檐擋住,直到遠(yuǎn)處的蘇一瞳繼續(xù)向外走去,她才輕聲問道:“我以為你們會說說話。”
虞尋歌搖頭:“沉默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
松瑰領(lǐng)著虞尋歌走上樹塔的旋轉(zhuǎn)樓梯,她道:“你總喜歡說一些聽完就會從大腦皮層滑過去的話。”
虞尋歌給了松瑰一個鄙視的眼神:“……那是你的大腦太滑了。”
松瑰讀懂了這個眼神,她踩過幾節(jié)臺階恍然大悟:“啊……我是不是又被圖藍(lán)騙了,她說這句話的意思是表達(dá)我認(rèn)為你說的話很有深度的意思。”
虞尋歌:“……”
她皺著眉順著樓梯中間的扶手往上看,只能看到讓人看了眼花的樓梯,她不由道:“我們?yōu)槭裁床荒軓耐饷骘w上去呢???”
松瑰笑道:“這是楓糖的意思,她說你要是想讓她幫你做小餅干,就從樓梯走上去,這是你的誠意。”
虞尋歌的回應(yīng)不是賭氣的離開,而是沒再陪著松瑰在這里慢悠悠的走,而是直接沖了上去。
松瑰笑了笑,沒有跟上去,而是停在窗邊,抱著胳膊依靠著窗沿望著下方的極晝城。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直至化作悵然。
楓糖心中有「四季」。
她呢?她真的只要艷陽天嗎……
可是她就算點(diǎn)亮了神明天賦詞又能怎么樣呢?
一切都太遲了……
她什么都要最好的,這件事拖著她越走越慢。
反倒是楓糖,確定目標(biāo)后,目標(biāo)以外的一切都可以將就,心里的恨與怒讓她不敢停、不愿停。
原來慢了幾步,就永遠(yuǎn)也追不上了啊。
……
樹塔宮殿的頂樓是一個巨大的平臺,虞尋歌第一次來,可眼前的一切都讓她無比眼熟。
小屋、秋千、蒼樹,苜樹下的一張樹桌四把木椅。
楓糖此刻卻沒有同高塔里一樣坐在最大的那把木椅上,而是坐在了蒼樹的樹枝上。
若苜樹是森海最高的樹,那蒼樹就是森海材質(zhì)最堅(jiān)固的樹,它堅(jiān)固到很少有橡梟愿意將它用來制作家具——因?yàn)樘y砍伐與雕刻了。
金色雨幕也落到了楓糖的頭上,她沒有回頭,而是問道:“你參加了那么多次惡魔游戲,你還記得這里嗎?”
“嗯。”虞尋歌走到最小的那把木椅上坐下,“我在循環(huán)前特意記錄了那些我不想遺忘的記憶。”
“高塔里的也是?”
“高塔里的也是。”
“在比賽的時候,我被你送到了另一個時間線。”
楓糖沒有急著聊餅干與星海的未來,虞尋歌竟也耐著性子配合。
“嗯,然后呢?”
“我在那里只停留了五分鐘,很遺憾,早知道我就該多給你一些時間了,五分鐘只夠我找到一個熟人,問上幾個簡單的問題。”
“是嗎?你找了誰?霧刃?肥鵝?還是野火、楓蒼?”
“野火。”
“那你找對人了。”
“你有時候真的很囂張……你不好奇那五分鐘我問了什么問題嗎?”
虞尋歌起身走到了蒼樹邊,也走到了這個平臺的邊沿,她順著楓糖朝向的方向眺望遠(yuǎn)方,在不遠(yuǎn)處的一處街道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光翼。
腦海里已經(jīng)閃過了答案,但她還是配合的問道:“你問了什么?”
“我問她這里的楓糖收集到了多少森海碎片。
“她有沒有在澤蘭和森海的戰(zhàn)役中擊殺投降的同族。
“她有沒有將秋熊做成餅干?
“她有沒有復(fù)活她的女兒……”
虞尋歌緊抿著唇,不讓自已問出那句“你究竟是在問遺憾還是在問自已的悔恨”。
許久,楓糖又輕聲加了一句。
“我還問她,載酒的一瞳去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