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提起寧寧,陸瀅臉上的厲色少了很多。
“嗯,你去執(zhí)勤的第三天,伍哲坤就坐車來了,當(dāng)時我一看他臉上的笑,就知道他家里人同意了。”
現(xiàn)在寧寧已經(jīng)進了伍家,這個在震災(zāi)中幸存下來的孩子,是不幸的,同時也是幸運的。
這可是軍人世家的伍家啊,寧寧的起跑線已經(jīng)超越了大部分孩子。
盡管不是伍家的親生孩子,但以伍哲坤對寧寧的喜愛程度,寧寧的未來絕對不會差了。
不說達到什么高度吧,至少可以吃喝不愁的安穩(wěn)過完這一生。
“姐,那你可以放心了。”
陸瀅點點頭:“是啊,寧寧能進到這樣的家庭,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陸城忽然想起什么,故意說道:“這得看將來老伍娶個什么樣的媳婦了,要是那種刁酸刻薄的,那寧寧有個這樣的后媽,估計也沒多大福氣。”
陸瀅抬頭看了一眼,最后又低下頭,沉默了好一陣。
“那也沒辦法,人家愛娶什么樣的,那是人家的自由。”
陸瀅似乎不想提這茬兒,轉(zhuǎn)移話題的說道:“對了陸城,現(xiàn)在我們大碗茶的生意是受到影響了,那些合作社后面是街道辦,我也不好動他們,不然上面領(lǐng)導(dǎo)又要找我談話。
反正那玩意也沒什么利潤,真要提高我們員工的工資和福利,還是得靠賣高利潤的東西。
所以這幾天我就想了,可以賣服裝,就比如上次咱爸穿的那種喇叭褲,現(xiàn)在大家的接受程度明顯高了不少,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姐姐的眼光,陸城絕對相信,而喇叭褲這種東西,要不一兩年就會全國流行起來。
“那你準備在哪兒生產(chǎn)?”
陸瀅想了一下:“嗯?我準備和咱這邊街道辦商量一下,可以和縫紉機店合作,就是我以前待的那個縫紉機店,反正我也懂服裝,離得也近。”
姐姐這樣想很正常,主要運輸距離短,成本也可以降低,但陸城卻不這樣想。
“姐,我覺得,你還是應(yīng)該和丁遠民他們合作。”
“丁遠民?”陸瀅嘀咕了一聲這個名字,隨即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在百貨商店的前身還是大碗茶攤時,那時想著靠近火車站,擁有巨大的人流量,完全可以進點保暖品賣。
但京城本地的國營工廠,都嫌棄大碗茶攤位規(guī)模太小,不愿意合作。
是陸城牽線,丁遠民愿意給供貨,不怕路遠,每個月都會坐火車送貨。
而陸城提到這次服裝生意,最好和丁遠民合作,并不是為了什么報恩,生意嘛,就是雙方共贏。
因為百貨商店強大的銷貨能力,丁遠民那個公社也沒少跟著掙錢。
“陸城,你的意思是丁遠民他們靠近沿海,離港城又很近,這意味著他們能夠迅速把握未來的潮流趨勢。
如果和他們合作,就等于提前掌握了這種優(yōu)勢。”
陸城點點頭,和姐姐這樣聰明的人聊天,簡直太輕松了。
“沒錯姐,從長遠來看,還是和丁遠民他們合作更具優(yōu)勢,尤其是服裝這種東西,競爭最激烈了。”
陸瀅覺得有道理:“你說的對,現(xiàn)在我也發(fā)現(xiàn)了,可能鄉(xiāng)下地區(qū)不明顯,但像我們京城,大家穿衣服不再是一件衣服穿一輩子了,而是開始追求好看了。
但好看怎么定義?今年一個樣,明年一個樣,男同志可能還好,可是女同志要是被人說,你這件花色都過時了,那你等著看吧,這個女同志,第二天一準兒不再穿這件衣服。”
陸城完全理解,畢竟這是京城,和物資短缺的鄉(xiāng)下不一樣,在鄉(xiāng)下沒人會這樣說。
而姐姐要從服裝開始入手,反而是一種鍛煉。
陸城倚在門框上:“姐,我絕對支持你,就是…看在我支持你的份上,能不能給我點錢花。”
陸瀅斜著眼,就知道弟弟轉(zhuǎn)悠她這屋,一準兒沒好事。
“要不你看我值多少錢,把我賣了吧。”
陸城撇撇嘴:“關(guān)鍵你嫁都嫁不出去,也賣不上價啊。”
陸城說完,提前預(yù)判一樣,一歪腦袋,躲開了飛來的書本。
“你看你又急,我不是看你存了那么多工資,幫你分擔(dān)一下嘛,這錢花了才是自已的,不花就是一張廢紙,放在那只會生霉,所以為了…”
“你給我打住,絮絮叨叨的煩死了!”
陸瀅拿出錢包,開始數(shù)錢,陸城就在那樂呵呵的看著。
等拿上錢,出了姐姐屋,陸城看到吳老師的女兒正在水池那洗衣服。
“桂云姐,這離下次高考沒幾個月了,吳老師怎么舍得讓你洗衣服。”
桂云在搓衣板上揉著衣服:“我自已要求洗的,全當(dāng)干干家務(wù)活放松一下了。”
“嗯,我看你這段時間的氣色好了不少,只要保持這種放松的心情,肯定能考個好大學(xué)。”
桂云笑了一下:“借你吉言,等我真考上理想的大學(xué),高低請你下館子。”
“那敢情好啊,這樣,等你高考那天,我合上咱院里的人,拉著橫幅給你助威去。”
桂云趕忙伸手打住:“你可別,那樣我只會壓力更大,讓我自已輕輕松松的去就行了,反正我這次決定了,再考這一次,成就成了,不成的話,大不了我學(xué)門手藝去。”
經(jīng)歷這兩年,不管是桂云,還是吳老師,大家都看開了很多。
“得嘞,先預(yù)祝桂云姐超常發(fā)揮,金榜題名,你先忙著,我出去轉(zhuǎn)一圈去。”
陸城拖出自行車,回到家有段時間了,上次答應(yīng)楊音去大學(xué)校園散步的。
之所以一直沒去,是因為見過林清妍后,心里面總是在反復(fù)想那次對話。
他總覺得林清妍有什么話想說,卻又因為什么顧慮,沒辦法告訴他似的。
比如將來如果發(fā)生什么事,都和他沒有關(guān)系。
那將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值得林清妍專門講出來。
但這兩天,他也想通了,林清妍在哈市,他在京城,首先從距離上來講,兩人以后基本不會有什么交集的。
那再想這些事都是無意義的,因為林清妍既然不愿說清楚,說明這件事,是不需要他表明什么態(tài)度的。
林清妍本就是個獨立的人,不管是在生活還是感情上,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做出什么選擇,肯定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且傾向于本心的。
那陸城只有尊重和祝福…
大學(xué)校園的近春園荷塘,陸城繞著湖邊走,楊音跟在一側(cè)。
“你前幾天就回來了,為什么沒來找我啊。”
“你怎么知道我前幾天回來了?”
“我算著時間呢,就算火車晚點,你也該回來了。”
陸城看了一眼:“這不是來找你了嘛。”
楊音雙手背在后面,梗著小臉:“那你不是第一時間來找我。”
“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么區(qū)別吧。”
“當(dāng)然有了,我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陸城抓抓她腦袋,笑著說道:“行,下次一下火車就找你。”
楊音這才滿意,從口袋里掏出兩盒煙。
陸城看了一眼:“又偷得你爸的。”
楊音笑笑,繼續(xù)繞著荷塘走:“你是不是有心事啊,這次回來看你情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