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馨沒任何猶豫，數了九十塊遞過去，老裁縫忙接了過來，并找了紙筆定了租約。
老裁縫激動壞了。
這個年代還沒有開始進行房屋買賣，私人的房產交易，都是秘密進行的。
她沒想到自己另外一間空屋子還能租出去。
凌司景站在一旁，低聲道：“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嗎？”
權馨笑著道：“馬上過年了，我們就做鹵貨，蒸肉，省力。”
租約簽好時，夏珠恰好牽著母親從裁縫鋪門口經過。
她瞥見凌司景幫權馨拎布包的模樣，眼神驟然一沉，拉著母親加快腳步：“媽，咱們去前面買糖吧。”
夏母笑著應了，沒注意她掐緊的掌心。
夏珠回頭望了一眼，凌司景的目光始終落在權馨身上，那溫柔的弧度像根刺扎進心里——為什么這么好的男人，就便宜了權馨呢？
與此同時，廠辦里的權任飛掐滅煙蒂，撥通了張主任的電話，聲音諂媚：“張主任好啊？想跟您聊聊副廠長的事.........晚上我備了點薄禮，去您家坐坐可以嗎？
好好好，那我們待會兒見。”
權任飛掛了電話，嘴角勾起算計的笑，拿起大衣往外走。
窗外鞭炮聲隱約傳來，卻驅不散他眼底的急切——這次機會，他勢在必得。
權馨和凌司景拎著東西走出裁縫鋪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街市上的燈籠亮了起來，紅彤彤的映著兩人的笑臉。
權馨晃了晃手里的租約。
“過幾天，咱們的店就能開張了。
等明天我們在店里盤幾個爐子，買幾個貨架和案板，刀具等就行。”
凌司景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給你打下手，你做指揮就好。”
權馨笑彎了眼，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一下，惹得凌司景耳根瞬間泛紅。
遠處的夏珠看到這一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轉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而權任飛敲開張主任家門時，手里提著兩瓶茅子和一包點心。
張主任接過東西，拍了拍他的肩膀：“任飛啊，副廠長的位置競爭激烈，但你要是能在年前把那個技改項目搞定，機會就大了。”
權任飛連忙點頭：“您放心，我明天就帶隊加班，保證年前出成果！”
他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臉上的笑容更盛——只要搞定這個項目，副廠長的位子就是他的了，權家的臉面也能保住。
夜色漸濃，街市上的喜慶氣息愈發濃厚。
權馨和凌司景提著年貨回家，院子里的燈籠已經掛好，紅通通的照亮了整個小院。
權馨靠在凌司景懷里，看著天上的星星，輕聲道：“明年一定會更好的。”
凌司景收緊手臂，“嗯，一定會的。”
翌日一早，晨光斜照進院子，權馨已經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飯。
“爸，媽，等吃完飯，我們去城中那邊收拾一下租來的鋪子。”
凌司景說話不緊不慢，語氣里帶著慣有的沉穩。
“鋪子的門窗都得重新刷一遍，我去找鄰居借點工具，再買點清漆。
爸，你就負責給咱們盤爐子，媽，你和小馨負責打掃屋子里的衛生行嗎？”
“啥？你們昨天出去一趟，就租到鋪子了？”
張玉梅十分驚訝。
權馨笑著道：“媽，鋪子就是那家那個老裁縫的。
她兒子不在身邊，家里剛好有兩間臨街鋪面。
一間用來做裁縫鋪，聽說我們要租鋪面，就給了我們。
媽，那鋪面位置不錯，一旦咱們生意做起來，不愁沒錢掙。”
凌富強有些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兒媳婦啊，這萬一.........萬一..........”
萬一被說成投機倒把可怎么行？
雖然現在報紙上說已經允許私人經商了，但萬一政策又變了呢？
剛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對政策的變化仍然心有余悸。
“爸。”
凌司景開口道：“爸，別怕。
你沒看見街上這兩日出現了好多買年貨的人嗎？
只要已經在報紙上刊登了，那就說明國家經過深思熟慮才下發了這個政策。
放心，不會出什么事的。
再說了，我們就做個二十來平方的普通生意，又有國家政策扶持，咱不怕。”
看著兩個孩子沉靜的面容，凌富強和張玉梅對視一眼，緊張的心情也暫時和緩了一些。
算了，只要兩個孩子說沒事，他們跟著干就行。
說干就干。
一家人吃過早飯，拿著借來的工具就去了那邊的鋪子開始忙碌起來。
經過一天的收拾，鋪子里的灰塵被清掃干凈，窗欞上也刷上了清漆，木紋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折疊木窗被推開，冷風裹著街市的喧囂涌了進來。
凌富強按照沐小草的要求，在臨街兩個窗戶下盤上了爐子，用青磚和泥灰砌得結實平整。
爐膛內壁抹了耐火泥，通風口也留得恰到好處。
點火試用時，火苗呼地竄上來，暖意瞬間彌漫整個鋪面。凌司景蹲在爐前看了看火勢，點頭道：“爸，您這爐子盤得地道，燒煤省，散熱也勻。”
凌富強驕傲道：“你爸我在村里可是盤爐子盤炕的匠人。”
三日后一大早，權馨就去了鋪子里煮開了早就熬好了一大鍋鹵湯，在里面鹵上了豬蹄、雞蛋和豆腐干，雞爪，大腸，肝子和大肉等。
張玉梅還幫著切好了薄薄的五花肉，做成了梅菜肉，醬肉和糟肉。
系統平臺上不缺這些東西。
天不亮權馨就借口去了一趟農貿市場，將所需的肉菜都準備齊全了。
她還見了劉剛，讓他派人每天專門往景馨鹵味店送一趟調料，大肉牛肉，雞鴨蔬菜等。
“那家店的老板是我的一個親戚。
他家所需的東西我每天會準備好，你送過去就行。”
易容后的權馨壓低聲音給劉大叮囑了一句。
要不然，在這個憑票供應的年代，自己憑空拿出這么多東西來，難免會惹人懷疑。
由劉大的人出面就好辦多了。
劉大一聽，滿口應承了下來。
“您放心，這件事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而張玉梅和凌富強也是個聰明人，在早間看見送過來的那些東西時，從來不會主動去問出處，只專心按照沐小草所說的量進行加調料，鹵東西。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