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滿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她沒告狀，您怎么會知道？肯定是她說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管?！眳抢蠋煹哪槒氐桌淞讼聛?，“我只問你，程長菁床上的水，是不是你倒的？”
“不是我！我一直在看書，不關我的事。”金滿滿嘴硬道。
“寢室里當時就你一個人，除了你還有誰？”吳老師質問道，“金滿滿同學，我勸你最好說實話！”
“我說了我不知道！”金滿滿梗著脖子，死不承認，“我一直在看書！什么都沒看見！你們不能因為寢室里只有我一個人，就賴在我頭上！”
她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不承認，誰也拿她沒辦法！
吳老師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臉色越發難看。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引擎聲從窗外傳來，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宿舍樓下不遠處。
在這萬籟俱寂的夜晚，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吳老師和金滿滿都不由自主地朝窗外看去。
程長菁聽到聲音，也站起來。
隔著門上的玻璃，看清停在遠處的車里的程月寧，微微意外，隨即她推門出去。
車門打開，程月寧從駕駛位上走了下來。
她手里提著一個用藍色布巾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大包袱。
“月寧？”程長菁的眼睛里滿是驚訝，“你怎么親自過來了？我以為……”
她以為會是楊姐騎自行車過來。
程月寧的臉色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她把包袱遞給程長菁，“我會開車，快一點?！?/p>
新被子，新褥子，新床單，一應俱全。
程月寧又叮囑道：“快上去吧，晚上涼，別感冒了。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p>
“嗯！”程長菁接過沉甸甸的包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謝謝你，月寧。”
她抱著被褥，轉身快步走回了宿舍樓。
程月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眼神才瞬間冷了下來。
程長菁拿到新的被褥，和吳老師打了聲招呼，就上樓去了。
吳老師見程月寧沒走，糾結了一下，走出去。
而此時，宿舍樓里，許多扇窗戶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動。
熄燈時間雖然到了，但沒幾個人真的立刻就睡著。
那輛黑色的轎車，那個從車上下來的身影，都被一雙雙好奇的眼睛盡收眼底。
在這個自行車都算稀罕物的年代，一輛小轎車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簡直就像是平地驚雷！
竊竊私語聲，在黑暗的宿舍里開始蔓延。
金滿滿也隔著門，看得一清二楚！
吳老師從外面回來，看著還杵在值班室門口的金滿滿，臉色很差地說道：“你跟我過來。”
金滿滿同樣沉著臉，跟著吳老師一起進了值班室。
吳老師坐下，把她一頓批，最后道：“程長菁的被褥你必須賠，一共給二十塊錢吧，明天必須交給我！”
金滿滿，聽著吳老師的訓斥，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里瘋狂滋生。
——沒過幾天，有關程長菁的流言，傳的滿天飛。
“聽說了嗎？中文系的程長菁，是人家的那個?！庇腥松斐鲂∧粗?，比劃了一下。
“真的假的？她看起來不像啊……”
“怎么不像！有人親眼看見了！你沒聽說嗎？有天半夜，有男人開著小轎車來學校給她送東西！那車，黑色的，可氣派了！”
“我還聽說，對方有家庭，孩子都十幾歲了?！?/p>
“天吶，那年紀都能做她爸了吧！”
“怪不得她能拿到出國名額！一個中文系的，憑什么啊？原來是走了這種門路！”
“天啊，太不要臉了吧！為了個名額，居然去勾搭有婦之夫！”
“私生活這么亂，學校怎么還讓她出國？這不是給我們學校丟人嗎？”
謠言傳得越來越離譜，越來越難聽。
從“有男人深夜探訪”，變成了“被已婚大官包養”，程長菁在她們嘴里，成了一個為了前途不擇手段、出賣自己的無恥女人。
一時間，無數道異樣的目光投向程長菁。
有嫉妒，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金滿滿聽著這些人的話，嘴角微微彎著。
她就不信了，這樣學校還不把程長菁的名額擼下來？
然而，事情并沒有如金滿滿所愿，學校沒有處罰程長菁，反而發布的公告——「近期有關程長菁同學的謠言，為不實謠言。關于程長菁同學獲得出國訪問名額一事，是經學校嚴格按照選拔標準，憑借其優異的英語筆試及口語成績獲得，選拔過程公平公正公開。請各位同學，不信謠、不傳謠。對于惡意捏造、傳播謠言，損害他人名譽的行為，學校將嚴肅處理。請各位同學引以為戒，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
公告欄前站滿了同學，他們對著這則公告，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沒想到，學校居然會為了一個學生，如此大張旗鼓地發布正式公告！
這反應也太快了！太重視了吧！
學校也不是沒有傳過謠言，下鄉知青，結婚了，在學校再談對象的也不少。
不管真假，都傳過不少。
學校也沒這么正式的管過，最多就是把當事人叫去問清楚，警告一翻。
而且，這還沒完。
緊接著，各個系的系主任和輔導員緊急召集各班班長和學生干部開會，讓大家不要傳謠，私下里，老師也警告了。
那天來的是程長菁同學的家人。
最后，所有的老師一起警告，“關于程長菁同學的謠言，到此為止！誰要再讓我聽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胡說八道，別怪我對他不客氣！檔案上記一筆，你們自己掂量后果！”
“你們也不要報有僥幸心理，學校已經開始查了?！?/p>
雖然這句話沒有人放在心上，但之前還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瞬間銷聲匿跡。
金滿滿也沒當回事，只是暗暗心驚，程長菁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能量，學校為什么會這么維護程長菁？！她到底是什么背景？
就在她想著，晚點讓她爸爸查一查的時候，輔導員老師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里面。
“金滿滿同學，你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