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峰之所以會說出那樣一番話,是因為他深諳人性與情感的復雜多變。
在這紛繁復雜的世界里,人的感情就像一團亂麻,交織著各種情緒、回憶和責任,會發生許多旁人根本無法揣測、難以預料的事情。
也許,藍家那位老頭子真的就如同藍秋水所描述的那般,被內心的愧疚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驅使,做出一些讓旁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然而,肖峰的思緒并未就此停歇,一個個疑問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思索與困惑:藍家老爺子又會怎樣對待藍秋水的母親呢?
畢竟,藍秋水的母親和他攜手走過了漫長的歲月,一起經歷了生活的風風雨雨,這份感情同樣深厚而珍貴。
難道他真的陷入了非此即彼的困境,覺得要對得起前妻和那兩個兒子,就注定要虧欠藍秋水的母親?
可如今,他們都已步入暮年,歲月不饒人,他又能拿什么去彌補人家呢?是物質上的財富,還是精神上的陪伴?
而且,就算他有心彌補,那個婦人會接受么?她會不會覺得這份遲來的彌補已經沒有了意義,或者她心中有著自己的打算和堅持?
肖峰的心里就像有一團亂麻,思緒紛飛,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有些理不清頭緒。
但他并沒有將這些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拿起一個肉夾饃。
那肉夾饃外皮酥脆,泛著誘人的金黃色,咬上一口,“咔嚓”一聲,里面的肉餡鮮嫩多汁,香氣瞬間在口中散開。
他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那茶水清冽甘醇,帶著淡淡的茶香,滋潤著他干澀的喉嚨。
接著,他又剝了一顆糖蒜放入口中,他一邊吃著,眼睛卻看也不看藍秋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試圖通過美食來平復內心紛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那鈴聲在安靜的家電商場里顯得格外突兀,如同一聲驚雷,瞬間打斷了肖峰的思緒。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收銀臺的電話正急促地響著。
緊接著,他看見藍鳳凰像一只歡快的小鹿,噔噔噔地朝著收銀臺跑去。她的腳步輕快而敏捷,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迅速跑到收銀臺前,一把抓起電話,還沒等對方說話,就興奮地喊了一聲:“木逸塵!”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驚喜和期待。
藍秋水原本正一臉愁容地坐在那里,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憂慮與憤懣,仿佛被一層厚重的烏云籠罩著。
可是他看見正在打電話的妹妹藍鳳凰,他臉上的陰霾就一掃而光。
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的微笑說道:“你看看我妹妹,一天就等著木逸塵的電話救命。那木逸塵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能把我妹妹迷得神魂顛倒,一天不接到他的電話,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然而,藍秋水的話音剛落,原本歡快的氣氛就像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給吹散了。
只聽見藍鳳凰原本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而緊張起來,她轉頭對著藍秋水大聲喊道:
“哥,你快點過來接電話,爸爸生病了。”
那聲音仿佛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原本平靜的空氣,讓藍秋水和肖峰都為之一震。
藍秋水聽到妹妹的喊聲,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恐與擔憂。
他來不及多想,“嗖”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朝著電話機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急促而慌亂,差點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肖峰見狀,也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緊緊跟在藍秋水的身后,兩人一前一后,箭一般沖向電話機。
藍秋水幾步就沖到了電話機前,一把抓起聽筒,由于動作太猛,聽筒差點從他手中滑落。
他將聽筒緊緊貼在耳邊,就聽見電話里傳來一個男聲,那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無助:
“三弟,快點回來,父親生病了,我不會開車,也不認識人。”那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卻又重重地敲擊在藍秋水的心上。
藍秋水聽到這個消息,身體微微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遲疑。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好!”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
過了好一會兒,藍秋水才緩緩回過神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芒,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明燈。
他看著肖峰,聲音急促而有力地說道:“趕緊聯系慕家醫院,讓他們過來給我爸看病。一定要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不能耽誤了我爸的病情。”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了,可見他此刻內心的焦急與緊張。
肖峰聽到藍秋水急切的吩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他一把抓起電話聽筒撥出電話。
隨著電話里“嘟嘟”的等待音響起,肖峰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等待著對方接聽。
終于,電話那頭傳來了慕清元熟悉的聲音。
肖峰顧不上寒暄,急切地說道:“小舅舅,我是肖峰,藍秋水的父親生病了,情況緊急,麻煩您趕緊安排醫生和救護車過來,地址是……”
肖峰說著看向了藍秋水,藍秋水趕緊在旁邊大聲說著地址。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電話的另一頭,慕清元快速地記錄下地址,然后語氣堅定地對肖峰說道:
“好的,肖峰,你別著急,我這就安排,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肖峰聽到慕清元的承諾,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他便掛斷了電話。
藍秋水一直站在肖峰旁邊,眼睛緊緊地盯著他打電話,當看到肖峰掛斷電話后,他立刻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肖峰的胳膊,急切地說道:
“走,趕緊走,肖峰你也去,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小妹,把門收拾好,我們這就走。”他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顫抖,眼神中滿是擔憂和急切。
藍鳳凰聽到哥哥的話,立刻點了點頭,她快速地跑到門口,開始收拾一些必要的物品,將鑰匙、手電筒等東西裝進一個小包里,然后轉身對藍秋水和肖峰說道:
“好的哥,我們從后門出去,車在后面院子里。”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安靜的屋子里回蕩。
三個人迅速來到后門,藍秋水小心翼翼地將商場后門鎖好,還不放心地又檢查了一遍。
然后,他和藍鳳凰快步走向后面的院子,那里停著他們的車。藍秋水熟練地打開車門,鉆進駕駛座,藍鳳凰則坐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
肖峰也迅速跑到前門,騎上自己的摩托車,發動引擎。
藍秋水一腳踩下油門,汽車發出一聲咆哮,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肖峰也不甘示弱,他緊緊握住摩托車的把手,身體微微前傾,加大油門,緊緊跟在汽車后面。
三個人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疾馳而去,汽車的尾燈和摩托車的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線,仿佛是他們在與時間賽跑。
街道兩旁的樹木和建筑物在他們的眼前飛速掠過,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風在他們的耳邊呼嘯而過,吹得他們的頭發肆意飛舞。但他們顧不上這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趕到藍秋水的家。
以此同時,藍秋水的家里,里里外外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