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嘹亮的呼喊聲,再度打破了石燾奢華宅院的寧靜。
一名斥候穿堂過巷匆匆跑了進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石燾的面前,“啟稟都尉,探清楚了,陳無忌出兵三萬左右,分前中后三路,先鋒已抵達城外二里,中軍在城外約四十里地。”
“三萬?!”正安坐在椅子中的石燾忽然彈了起來。
那敏捷的速度和反應,比之彈簧不相上下。
“這廝怎會有這么多兵馬?哪個石頭縫里給你蹦出來的士兵?”石燾對這個數字非常的難以接受,立馬開始懷疑斥侯的眼睛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問題。
好在這個在他開口之前,坐在一側的南理先生率先開口,“主公,其實這筆賬很好算,陳無忌麾下本就有萬余兵馬,此番又吞并了經略大人所部,外加楊愚所派遣的援軍,湊一湊三萬人還是有的。”
石燾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一股無名火在胸膛里一陣瘋狂亂竄,但他又實在找不到一個發泄的理由,只好怒氣沖沖地坐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悅對南理先生說道:“還是先生有先見之明,是我狹隘了,這廝竟然能招攬起三萬兵馬,這么多的兵馬陳無忌那個泥腿子,他會指揮了嗎他!”
“主公,不可輕敵!”南理先生勸道,“陳無忌好歹也是陳氏當代家主,哪怕陳氏沒落到了如今這般地步,只能靠給人耕種為生,但或許還是留下了幾分底蘊的。”
石燾不屑說道:“他們還能留下什么底蘊,撐死了不過留下幾本破書罷了。”
“就陳無忌那個泥腿子,他又能看得懂上面的幾個字。這個孫子啊,也就是運氣好一些,就是把一頭豬放在河州那塊地方,也能用爪子扒拉出一些功業來。”
南理先生欲言又止,沒有再說什么。
等到石燾罵的差不多了,他這才沖前來稟報的斥候問道:“敵軍先鋒什么動向?”
“他們在紅楓谷安營扎寨了,似乎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你下去吧!”南理先生頷首。
“喏!”
待士兵走后,南理先生神色間帶著幾許凝重,說道:“主公,我們先前的準備還是少了,這將是一場硬仗,還請主公迅速征發城中青壯,準備盡可能多的滾石檑木,聽聞陳無忌手中還掌握著驚天雷這種前朝早已失傳的大殺器,此為攻城利器,不得不防。”
石燾怒聲嘲諷了一頓陳無忌,胸中郁氣終于有所消解,態度頗為和善地應了一聲,“我稍后便命人去安排,先生可還有其他交代?真是得虧先生的先見之明,若非先生,我們恐怕真要在陳無忌手中吃個暗虧。”
“正面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干,我不可能怕了他,可這廝這么多的兵馬攻城,手中又有我先前根本沒有料到的驚天雷,讓我這心里還真有些不踏實。”
“這仗要是打輸了,我這臉怕是就要丟盡了。韜光養晦這么久,我要的是借勢一飛沖天,可不是被一個泥腿子按在城墻上往死里捶。”
南理先生表情莫名,“主公勿憂,寧遠城城高墻厚,就算他有驚天雷這種殺器,想取勝也并非易事。只要我軍能守住一個月,陳無忌必會敗走,接下來就該是主公大殺四方的時候了。”
石燾呵呵陰笑了兩聲,“我一定會讓陳無忌這廝弄清楚輕易招惹我的下場。”
“狗東西竟敢把我當軟柿子捏,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幾條命夠我捏的。”
就在石燾雄心萬丈,已經設想著怎么把陳無忌踩在腳下亂腳剁死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呼喝聲再度從外面傳來,“都尉,不好了,陳無忌攻城了!”
石燾看了眼已經西垂的日頭,不悅喝道:“你小子是沒睡醒還是怎么回事?他們剛剛抵達紅楓谷,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攻城?”
“都尉,千真萬確!”來將急聲說道。
南理先生擺手說道:“主公不必著急,也許只是一輪試探性攻擊,無礙。”
“聽到沒有?敵軍的試探進攻而已,怎么就把你嚇成這個鳥樣子了?”石燾拿手指著來將的鼻子,無語地罵道,“就你這點膽氣,你說你以后怎么當我的大將軍,怎么帶著兵縱橫四方?”
來將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他等石燾噴的差不多了,這才小聲說道:“都尉,他們還在罵你……”
“誰在罵我?”石燾怒聲喝道。
“敵軍!”
“他們干啥罵我?這幫混賬是覺得攻城太輕松了,居然還有功夫罵我?他們罵我什么?”
來將杵著腦袋不說話了。
“罵我什么?你啞巴了?”石燾喝道。
老將支支吾吾說道:“罵的太難聽了,要不都尉還是親自上城頭去聽一聽吧。”
石燾哼了一聲,“明知道他們罵的很難聽,我還上城頭去聽,我是不是有病?讓他們去罵,無所謂,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激將法而已,以為我會輕易上當!”
“對了,告訴將士們,他們不管罵什么讓我們的將士都喊對。那些罵名勞資背了,我遂了他們的意,滿足他們想罵人的沖動,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喏!”
來將應了一聲,迅速離去。
石燾再度窩進椅子里,端起茶盞牛飲了一口茶后,重重放下茶盞不屑說道:“陳無忌這廝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還想用這激將法,這點小手段以為我會上當,我有那么蠢嗎?”
南理先生淡笑說道:“如此更證明了我方才的猜測,他們就是試探性的進攻一下,真實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誘使主公出城作戰。”
“他們倒是想的美,我豈能遂了他們的意,城門我會出的,但卻不是現在。”石燾傲然說道,“等他們打累了,不需要他們激將,我也會親自出城會一會他們。”
南理先生被嚇了一跳,急忙勸道:“主公守著城池豈不輕松,為何要出城找那罪受?現在不是主公出城作戰的絕佳時機,還請主公再等一等。”
“先生勿憂,我心中自有分寸。”石燾自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