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眼見著通靈之眼可以滾蛋，洞穴燭龍忽然沒了動靜。
魏泱有些著急了。
“燭龍前輩，你能不能行啊？剛剛說的話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年紀小，容易當真啊。”
洞穴燭龍聽著，翻了個白眼。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人族無語的時候，喜歡翻白眼了。
在不知道說什么，又很想說什么的時候，這個動作是真的很能表達心里那復雜的心情。
許久。
燭龍才道：“把你眼睛給我。”
魏泱趕緊把通靈之眼扔了出去。
別說。
還真別說。
從這個視角看世界，還真的有點不一樣。
當通靈之眼被接住的時候，借助通靈之眼，魏泱也終于知道了這地下山洞深處的燭龍，究竟是什么模樣。
蜿蜒蜷縮在一起，就幾乎和這座山峰一樣高的龐大身軀。
一雙眼睛緊閉，但只是就這樣看去，魏泱絲毫不懷疑。
當這雙眼睛睜開，那將是兩輪無比巨大的太陽。
龍鱗是無比濃郁的漆黑，如同最深的黑夜。
龍須無風自揚，須尾尾端抽裂空間，自己卻毫發無損。
哪怕再睡覺，燭龍只是就這樣存在著，無人會懷疑他的霸主地位。
這是遠遠看一眼，就足以令人膽寒的存在。
只是這樣一個霸主，此刻卻渾身都是肉眼可見的傷。
傷口將堅硬的龍鱗撕裂，露出被保護的血肉。
血肉在不斷愈合，又在某種古怪的力量下，將剛剛愈合的傷口重新拉扯開來，血液汩汩流出。
這種古怪又恐怖的傷勢，遍布燭龍渾身上下，就連他的一側臉上都是。
令人無法想象，他到底是經歷了怎樣一番戰斗。
對手，又是何等的強大和恐怖。
至于這燭龍身軀一旁，只有十幾米長的燭龍神魂，倒是少了些威懾力。
少了威懾，危險卻絲毫不減。
從燭龍神魂傳來的刺痛感，讓魏泱終于知道了自己這幾日修煉、神魂強大的來源。
這一切的源頭，竟是燭龍的神魂！
燭龍的神魂，可以拿來修煉？
燭龍神魂，等于修煉資源。
等式成立。
洞穴燭龍抓住眼睛滴溜溜轉的通靈之眼：“你確定讓我用通靈之眼強大這個蠢貨？他沒有肉身，要讓他有一戰之力，怕是得千年。”
魏泱趕緊動了動眼珠子：“用用用。”
她要這燭龍戰斗做什么？
她戰斗的手段那么多，也不缺燭龍火焰這一種火。
燭龍就幫他修煉修煉神魂，解決一下業火就好了。
她對這小燭龍，沒有那么多期待。
相比較燭龍的無用，通靈之眼太‘有用’才是問題！
洞穴燭龍聽到魏泱的心聲，頗有些無奈。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無語過了。
“你可知，通靈之眼在上古時期極為強大，修煉到至強，可觀天道，可通深淵。”
“修士修煉，最終都是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一條道，但每一次尋道，都是盲人摸象，一切都是未知，運氣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擁有通靈之眼的修士，卻可以直接看到天道，可以用最直觀的方式，知道哪條道是什么。”
“知道是什么的時候再去試錯，和漫無邊際的摸索比，哪個更好，不用我說。”
“更甚至，你要知道，通靈之眼是唯一一個，可以直接看到鬼族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特殊體質。”
“這雙樣在上古時期，甚至被人稱為通天之眼，也就是所謂的天眼……”
“無數人想方設法，汲汲營營，一輩子都只是想感受一次，看一眼，天眼下的世界，天眼下的天道。”
說著，燭龍卻是停了下來。
他從這雙眼里的神情，看得出來。
無數人的欲望。
被眼前的年輕人，棄如敝履。
“有意思。”
洞穴燭龍微微低頭，與魏泱這雙眼直視：“既如此，我就出手一次又何妨，還有，吾名——燭九陰。”
不是什么燭龍。
洞穴深處的燭龍。
或者什么老年燭龍。
這些話，燭九陰自然不會說出口。
他只是扔下簡單的一句話后，一爪子抓著通靈之眼，一爪子抓著燭龍，然后——
把他們兩個揉碎，硬生生揉在一起。
揉啊揉。
捏啊捏。
就跟揉過年之時的餃子餡一般，手法頗為熟練。
這一幕讓魏泱都不覺得自己眼睛疼了。
她看著揉捏完，正在將一坨爛肉揉成兩團圓球的燭九陰：
“……這眼珠子和燭龍，其實我都不是很想要了，燭九陰前輩要的話，不然拿去煮了吃。”
燭九陰手下一頓，冷哼一聲：“你懂什么？你們人族不論是煉器還是煉丹，甚至是術法之類的，就喜歡搞一些花里胡哨，是他們想搞嗎？”
“是不搞這些東西，沒這些步驟，他們的成功率連一成都沒有！”
“對強者來說，所謂的天材地寶還有特殊體質，不過有著不同作用的強大靈力。”
“只是和五行靈力不同，這些靈力好似雷靈根、風靈根，都比較特殊罷了。”
“現在的修士，是真的廢物，全是莽夫，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煉、打架，修煉。”
“光修煉和打架，除了把狗腦子打出來，還能做什么？”
“修煉，要動腦！”
“多動腦！”
“煉器、煉丹，就是把不同天材地寶里需要的一部分靈力抽出來，然后把這些靈力融合在一起。”
“融合順利，就能出現新東西。”
“融合失敗，就是炸爐。”
“提取和融合，煉器、煉丹的本質就是這么簡單。”
“上古時期，大部分修士都能如我一樣，手搓靈器、丹藥，現在卻不行，為什么？”
“就是打架打的，腦子給打沒了！”
“看我的動作。”
“笨嗎！不要看！要‘看’！”
“表面有什么用！你吃東西還看外表好看不好看？！看內在！看這些東西此刻的靈力運轉！”
“這里出現阻礙，就換其他靈力過去，一個不行就換另一個，都不行就把它揍一頓，強行鎮壓，讓這股靈力聽話！”
“修士修煉，是控制靈力，不是讓靈力反過來控制你！”
“什么都順應靈力，靈力讓你跪下來舔他鞋你也開心得跟個二五八一樣嗎！不聽話就揍！”
“上古時期，不同靈力也不過是一種自然之靈！惹怒了強者，分分鐘被弄死，沒有三息，天道立馬就能知道下一個自然之靈代替他。”
“哪怕是靈力，也會死亡。”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誰都會懼怕死亡！”
說話間。
燭龍已經捏好了兩個肉丸。
隨便一搓，一揉。
吐出一口氣，其中蘊含強大的神魂之力。
在魏泱的感應中，只見之前還在打架的各種靈力，在這股強大的神魂下，瞬間被鎮壓。
從爺爺，眨眼成了孫子。
乖巧的不行。
讓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過片刻功夫。
肉球，就化為了一雙看似極為普通的雙眼。
只是……
魏泱眼中的世界，五彩繽紛。
透過山峰。
明明是白日，天空上卻有星河流動。
美輪美奐。
卻又危險無比。
燭九陰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長河，就是時間長河，說是河，不如說是道，河水里的每一滴水，都是某種道的一股力量，時間長河，乃是天道之河，大道之河。”
“時間固定，不曾轉移，大道卻可變，這河自此改名時間長河。”
“對了，我把通靈之眼給燭龍融了，燭龍和你眼睛融了，你的通靈之眼還能隨便用，就跟之前沒有區別，不用感謝我。”
通靈之眼。
還在？
還沉醉在時間長河的魏泱剎那僵硬。
下一刻。
“……？”
我謝你個燭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