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戈爾帶著約瑟夫.道格拉斯介紹蘇聯政商兩界的名人。
到了沙爾瓦身邊,葉戈爾介紹道:“這位是高爾基汽車廠的廠長沙爾瓦,他正和通用福特接觸,希望能引進福特的先進技術對我們的民用車進行改造。”
陳衛民雖然心中冷笑,但是面上依然一副和煦的狀態。
沙爾瓦激動的說道:“團長先生,我們和福特的洽談并不順利,他們認為我們的生產線一無是處,如果要想引進福特的技術,就必須拆掉我們所有生產線,但是我們認為應該在現有的生產線基礎上進行改造……”
沙爾瓦說了一大堆,剛開始翻譯還一句一句的翻,可最后,翻譯心驚膽戰的看了一眼葉戈爾。
葉戈爾臉色鐵青。
沙爾瓦竟然敢質疑美國福特的建議?
陳衛民心中卻開始翻江倒海。
他們要拆掉所有生產線?
嘎斯越野車生產線兩條,嘎斯行政轎車生產線一條,老款伏爾加生產線四條,海鷗系列加長轎車生產線一條,公共汽車生產線一條,普通載重汽車生產線四條,自卸汽車生產線一條。
甚至,他們的發動機廠,在福特眼里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和價值。
蘇聯國家領導人的腦子都是漿糊嗎?
在沒有任何保證的情況下,你們就要拆除這么多生產線?
難道你們就不能和福特一起合作,另外建設一個新廠區嗎?
最差最差也得等到福特提供了全套生產技術和生產線后再拆吧?
聽完了沙爾瓦的訴求后,約瑟夫.道格拉斯春風和煦的說道:“廠長先生,我不懂工業,但是我認為,福特的技術人員是專業的,我建議你們聽從福特專家的建議,全部更換成美國最先進的生產線,我們美國人民非常希望能幫助你們提高民用汽車的質量。”
“但是先生,我們認為……”
葉戈爾不悅的說道:“沙爾瓦,蘇聯經濟工作委員會已經做出了決定,難道你要違反決定嗎?”
“委員同志,我們……”
沙爾瓦還沒說完,葉戈爾已經轉向了陳衛民,“你就是陳衛民吧?”
“委員同志,你好,我是陳衛民。”
“謝爾蓋專門向我打電話推薦了你,如果你有時間,稍后請到我的書房,我們聊聊。”
“好的,委員同志,我非常榮幸。”
目送葉戈爾離開后,沙爾瓦來了一句蘇聯國罵。
“廠長先生,你們的車子都堆積在倉庫里,而你又不斷的去政府要資金,所以你們不得不聽從蘇聯政府的命令。”
“那還能怎么辦?”
“所以我來了,只要你們能夠自力更生,我想蘇聯政府應該會允許你們繼續生產下去,直至福特汽車廠能夠為你們提供完整的生產線和技術。”
“該死的,我們每個月可以生產八千輛民用車輛,可你只是個人貿易商,我想,我們的三千輛汽車,已經足夠你一年的銷量了吧?”
“不,不,廠長先生,我們華夏市場很大,一年八千輛汽車完全可以消化的了,只是,我無法為你們提供美元,只能通過物資交易的方式購買你們的汽車,但是我可以預言,未來,罐頭和白酒,會成為比美金和黃金更硬的通貨。”
沙爾瓦半晌沒說話。
陳衛民的建議聽著很美好,但是實際上根本不切實際,因為生產汽車需要原材料,沒有美元,根本就買不到。
而且蘇聯很多單位也都停工停產了,根本就買不到原材料。
陳衛民又去接觸了一下蘇聯其他政商兩界的人,但是效果并不好。
陳衛民也逐漸失去了結交他們的興趣。
晚上八點吧,葉戈爾的生活秘書?阿爾焦姆過來,帶著陳衛民進了葉戈爾的書房。
豪華!
水晶吊燈,寬大的辦公桌,以及美艷的秘書。
“我聽謝爾蓋說,你建議我去俄羅斯共和國任職?陳,恕我直言,你的建議簡直是對我的侮辱,但是伊利蓋夫曾經提過和你一模一樣的建議,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葉戈爾現在已經做到了蘇聯的政治局委員,如果去俄羅斯共和國任職,豈不是自降身份?所以葉戈爾才說,這是對他的侮辱。
陳衛民腦海中的各種信息開始碰撞。
看來,葉戈爾不如伊利蓋夫看的透徹啊。
難道說,伊利蓋夫的升遷,和葉戈爾沒關系?因為伊利蓋夫提前和俄羅斯相關人員進行了溝通?
葉戈爾被邊緣化了?
陳衛民不確定。
但是對陳衛民來說,葉戈爾能夠成為俄羅斯的高層,最符合他的利益,蘇聯?洗洗睡吧。
“委員同志,蘇聯的改革,必將失敗。”
陳衛民感覺他這句話之后, 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阿爾焦姆的雙手開始顫抖,美麗的女服務員靠在墻上,努力讓自已的身體保持平衡。
“因為,蘇聯的改革建立在美國人的改革方案基礎之上,美國不允許世界上存在和他平起平坐的國家,我不知道美國人給你們制定的改革計劃和政策,但是,我想,他們一定在鼓吹私有化……”
陳衛民一個人說了至少二十分鐘。
期間,葉戈爾的臉色比豬肝還要紅,因為陳衛民確實猜到了很多美國人制定的改革方案。
陳衛民講完之后,葉戈爾忽然笑了起來,“華夏人果然都具備政治智慧,年輕人,你很不錯。”
“謝謝委員同志的贊美。”
“好吧,今天先到這,以后你可以和謝爾蓋多聯系,你們都是很好的年輕人。”
陳衛民離開房間后,隔壁暗門走出來一位穿著軍裝的軍人,“書記同志,他的觀點和我一樣,立陶宛那幫家伙已經蠢蠢欲動了。”
葉戈爾冷聲道:“難道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在盡力改革了嗎?”
“同志,陳提醒了我,美國人不允許另外一個強大的國家存在,所以,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讓蘇聯解體,而且他提了一個詞,您注意到沒有?”
“顏色革命?”
“是的,顏色革命,這個詞太可怕了,我們有多少政府官員和經濟專家在鼓吹美國?書記同志,您注意到沒有,他把美國人的主要改革思路都猜透了,如果您無法掌控整個改革進程,我想,您再兼任一個俄羅斯的職務是非常合適的,例如他們的總檢察長就非常符合您的身份。”
葉戈爾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