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問拍桌子的力道過猛,拍的自已手生疼。發完狠,一邊往通紅的掌心吹氣減緩疼痛一邊呲牙咧嘴罵魏國公府罵魏明輝。
罵著罵著,哭了起來。
沈清棠不怕李素問罵街,但是有點怕李素問哭,皺眉哄她:“娘,你不是來哄阿姐的嗎?你這么一哭阿姐豈不是更傷心?”
李素問聞言哭的更大聲:“你阿姐這些年過的這么苦我心疼。我可憐的女兒……都怪我!我要是不離開京城就好了,還能有個照應。”
沈清棠捏著眉心,嘴角微抽。
沈家那是流放不是外出郊游,還能說去就去說不去就不去?
這會兒看見沈清蘭心疼到不行,儼然已經忘了流放一路上沈家死了多少族人,忘了初到北川身無分文連個落腳地都沒有的時候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沈家就算沒流放又能如何呢?
沈清蘭分明是不想家里擔心才不說的,就算沈家還在京城她同樣不會訴苦。
沈清棠跟著長嘆一聲,同時勸李素問和沈清蘭:“娘,阿姐。人活一輩子總能遇上各種不幸的事。咱們要學會往前看。
若是阿姐決定和離,咱們應該無條件支持她以及處理和離后的事。”
李素問連連點頭,“對,和離就和離,咱一家人好好過就行。”
沈清蘭終于開口,苦笑:“哪有那么簡單?我跟清棠不一樣,回娘家會拖累你。”
“都是一家人說連累就見外了。阿姐你安心和離,其他交給我。”沈清棠鄭重承諾,同時飛快在心里盤算。
在古代和離不止是一張蓋了官印的和離書那么簡單,和離之后的日子才最是艱難。
古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抄家流放這樣的大罪都禍不及嫁出去的女兒,可想而知夫家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
和離之后,沈清蘭除了要面對無休止的恥笑還要一個人撫養兩個孩子。
要知道古代大戶人家的女人收入主要有兩方面,一方面是嫁妝帶來的被動收入。
就像沈清棠買鋪子的那個郡主一樣,有能源源不斷有收入的鋪子或者農莊來補貼日常開銷。
另外一種就是夫家給的例銀。
大戶人家會按照家庭地位每個月分發一些體已銀子就像工資一樣。
沈清蘭出嫁時陪嫁倒也能看,若是沒拿出來補貼魏國公府,單被動收入應該足夠她們娘仨解決溫飽問題。只是生活水平怕是不能維持和之前在魏國公府一樣。
至于住處也是個問題。
沈家目前落腳的宅院雖不小,住的人也是越來越多。況且圓圓年紀越來越大也需要自已的房間。
京城講究多,一家人不分男女老少擠在同一個院子里會被人詬病。
要不換個大點的院子?
不知道能不能把之前的院子買回來。
就算能,暫時也沒辦法住。
之前沈宅那是官邸,如今他們都是平頭百姓,規制上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或者等到明年二哥春闈后再說?!
想到這里沈清棠柔聲對沈清蘭道:“阿姐,我知道你這會兒很難過。不想說話也不想聽我們說話。可是日子還得過不是?
你放心,父親和母親都是開明的人會無條件支持你,二哥也一樣。以后你就安心在家里住著,就算聽見什么亂七八糟的也不要想。”
李素問連連點頭:“清棠說的對。和離就和離有什么打緊的?我們養著你跟孩子。我們初到邊關那會兒比現在苦多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處使沒有什么難關過不去!”
沈清蘭哭的更大聲了。
一直哭到沈嶼之父子回來都沒停歇的跡象。
沈嶼之氣鼓鼓的甩著手罵罵咧咧進門。
沈清柯稍微好點兒,面沉如水,衣袍上還有臟污。
沈清棠起身迎過來圍著沈清柯轉圈:“二哥,你這是怎么了?跟魏國公府的人打架了?受傷沒?”
沈清柯搖頭,“我沒事。拉偏架的時候在墻上蹭了下。倒是父親,打魏明輝把手打腫了。”
沈清棠聞言看向沈嶼之。
李素問也聽見沈清柯的話比沈清棠快一步到了沈嶼之跟前,拿起他的手,驚呼:“老天爺!你這是用了多大的勁兒打人打的手腫的跟饅頭一樣?”
一直在哭的沈清蘭聞言也抬起頭看向沈嶼之的手。
沈嶼之皮膚有些松弛的手腫的跟發面饅頭一樣。
沈清蘭一個箭步躥過來,“誰……打……的?”
她哭的太久,說話控制不住的抽噎。
沈嶼之憤憤道:“他們魏國公府做了這么喪盡天良的事,還有誰敢打我?是我打魏明輝……有一拳打偏捶到了墻上。”
沈清蘭:“……”
李素問:“……”
沈清棠:“……”
這是懲罰魏明輝還是懲罰自已呢?
趁李素問去找藥箱給沈嶼之上藥的空隙,沈清棠問沈清柯:“二哥,我們離開后魏國公府又發生了什么?爹爹怎么還動上手了?”
“阿姐在宴會廳鬧那么大,動靜很快就傳到了我們這邊。父親能不生氣?二話不說擼著袖子就在魏國公府找魏明輝。”
后面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打了一架,我們就回來了。”
沈清棠點頭,“魏國公府的人沒為難你們就行。”
沈清柯搖頭,“魏國公府的人都沒動手。就是魏明輝……”他看了沈清蘭一眼才接著道:“魏明輝被父親打了好幾拳都沒還手。也沒讓魏國公府的下人攔父親。”
沈清蘭顫了顫,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么。
沈清棠輕嘆一聲也沒發表意見。
她知道沈清柯的話是說給沈清蘭聽的,寬慰她而已。
***
夜半更聲響了許久,季宴時才回來。
他一進房間就帶著股子涼意。
季宴時沒像以往問沈清棠“怎么沒睡?”沈清棠亦沒說“你怎么才回來?”
季宴時知道魏國公府發生的事,沈清棠也能猜到季宴時不是在研究百藥箱就是在陪賀蘭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