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聞野這邊前腳剛出去,周洛檸后腳也跟著出門。
譚韶蓉專門給她配了個司機兼保鏢,但并不禁錮她的出行。
周洛檸是專門挑著何聞野不在的時候出去,免得他要跟著一起。他這兩天沒去醫院,幾乎時時刻刻都跟她待在一起。
除了睡覺,他不會踏進她的房門,其他時候全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
周洛檸想單獨出去找梁歲淮拿資料都沒有機會。
他出門前,給她發了個微信。
周洛檸回了個表情包,就立刻問梁歲淮是否有空。
為了掩人耳目,周洛檸叫上了沈珈。
她讓司機先去接沈珈家,然后去了梁歲淮現在住的酒店。
不過她來的不巧,梁歲淮這會正在酒店的恒溫泳池游泳。
酒店經理詢問她們是否也要游泳,泳衣什么的都已經準備好了。
沈珈當即就答應了。
周洛檸現在懷著孕,頂多只能在旁邊玩水,但她還是換了衣服。
他們進去時,梁歲淮剛游完兩圈,從水里出來。
渾身上下就穿著一條泳褲。
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身材練的不錯。胸口處有一條刀疤,應該是陳年舊傷。
他拿起浴巾簡單擦了擦身子,看到兩人過來,讓旁邊的助手去弄點吃的喝的過來。
沈珈吹口哨,說:“你這身材練的很不錯嘛,越來越帶勁了,我的哥。”
梁歲淮穿上浴袍,一邊系腰帶,一邊道:“油嘴滑舌,少調侃我。”
沈珈:“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問檸檸。她見過的男人裸體最多,她說的話,你總該相信吧?”
梁歲淮還真將目光移到了周洛檸的身上。
周洛檸咳了一聲,“你可別亂說。拿我看的男人裸體跟你哥的比,你哥不打死你,算他脾氣好。”
梁歲淮點點頭,“有道理。”
隨即,二話不說,直接把沈珈丟進了泳池里。
水溫很舒適,沈珈閑適的游了起來。
助手端了飲料和小食過來,順便把周洛檸要的資料也一并帶了過來。
梁歲淮打趣道:“今天何少爺怎么沒一起來?”
瑞和醫院的新聞,他也了解了一二。
總而言之,只要沒有作假成分,這些新聞倒是造不成什么大的影響。
往好的方面想,這波輿論要是反轉,何聞野名利雙收。
周洛檸:“他有事出去了,我才過來。”
周洛檸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閑著沒事,翻出里面的資料,仔細看了看。
其中有兩份資料比較厚。
一份是行兇女醫生的背景,還有一份是海市傅家的傅太太陳善柔。
原來她倆是同一個福利院出來的。
雖然資料沒辦法細化到她們的日常,但幾個關鍵的信息就可以看出來,她倆應該一直有往來。
而陳善柔就是陳若妤的親生母親。
資料上也標注了。
梁歲淮確實是有點本事,這種被陳炎坤刻意抹掉的信息都查出來了。
看完資料。
周洛檸表情凝重了幾分。
梁歲淮遞了一塊蜜瓜給她,周洛檸回神,抬手接過,說了聲謝謝。
梁歲淮:“看起來有點失望?”
周洛檸苦笑了下,說:“這里面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陳善柔是指使者,這跟女醫生在警局招供的差不多。”
梁歲淮:“我這只是淺淺的查了一下,你要相信警方的辦事能力,他們會抽絲剝繭。這世上就沒有完美的犯罪,再厲害的作案者,也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周洛檸咬了一口蜜瓜,收下了梁歲淮安慰人的話。
沈珈這邊在泳池里暢游。
周洛檸出神時,手機驟然響起,拉回她的心神。
來電是何聞野。
她莫名有點心虛,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了掛斷,順便把手機靜音后,放在腿上。然后,重新抬起頭,看向泳池里的沈珈。
梁歲淮正好看到她這個舉動,拿過旁邊的飲料抿了一口,說:“怎么?跟何少爺吵架了?”
周洛檸:“沒有。”
“那怎么不接電話?”
周洛檸眉梢輕輕挑了下,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話。
梁歲淮了然,“抱歉,我不是想要偷窺什么,只是有點肌肉記憶。”
過了一會,周洛檸還是看了一眼手機,才這么一會的功夫,已經有十多的未接來電。
這未接來電的數量,讓她心里不由得緊了緊。
她起身跟梁歲淮說了一聲,就去外面打電話。
偏偏,這次電話過去,卻未能打通。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連著打了兩個還是無果。
這是回敬她剛剛不接電話,還是真的有事?
周洛檸拿不準。
現在的何聞野,脾氣雖然還是不怎么好,但比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要好一些,已經收斂了鋒芒。
所以她不確定,這十幾通電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
何聞野出去的時候,什么都沒有交代,也不知道他這一趟出門是去干什么。
前兩天還在家里優哉游哉的,甚至還找設計師過來,想要客廳里弄那種掛壁式的魚缸。
周洛檸來回踱步,等了十分鐘,又打過去一個。
這次更加奇怪,手機直接關機了。
雖然說他現在停職,但作為醫生的習慣,一般都不會關機。
“發生什么事了嗎?”梁歲淮見她一直沒回去,出來看了一眼。
周洛檸猶豫了一下,老實說:“不知道。”
確實是不知道。
梁歲淮:“說說看,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周洛檸:“剛剛何聞野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但我沒有接。我再打回去的時候,電話就打不通了。剛才我又打了一個,他關機了。”
梁歲淮點頭,“這聽起來,確實有點問題。他以前沒有出現過現在的情況吧?”
周洛檸搖頭。
目光相對,周洛檸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像當初何聞謙徹夜未歸一樣。
她也沒有打通他的電話。
她立馬打住自已的胡思亂想。
與此同時。
何聞野拖著受傷的陳若妤,躲在草叢里。
車子沖下來的時候,陳若妤正好掙脫開了安全帶,沒了安全帶的束縛,加上她身體藥物發作,沒有那么快的反應速度。
整個人一下子撞到前面。
何聞野自顧不暇,他盡可能的操控住車子。
車子系統的警報聲,就像生命的倒計時。
而這段陡坡,比想象中要短,車頭撞上石墩后,一下子翻轉。
陳若妤已經徹底暈死過去。
何聞野的腦袋重重撞擊了一下,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自已從高臺上掉下來的畫面。
許多記憶蜂擁而至,凌亂,復雜。
緊接著,他整個人迅速地掉進了黑暗的漩渦里。
他并沒有暈厥太久。
周身的環境,也不允許他長久的暈厥下去。
本能和意志力,迫使他醒來。
他的手指微動,整個人被氣囊卡住,空氣里彌漫著一絲血腥氣。
他艱難地摩挲到安全帶的扣子,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安全帶解開。
幸好車門當時被那個高壯的男人打開,現在車門已經不見了,他可以順利地爬出去。
等他出了車子,稍稍緩了一會之后,再去把陳若妤從里面拉出來。
她的情況比較糟糕,臉上都是血。
這時,上面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有人在說話,但隔著距離,何聞野并不能聽清。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拖著陳若妤離開,找了個地方先躲起來。
他摸出手機,手上的血,將屏幕都弄臟了。
他的視線有點模糊,身體的疼痛,倒是讓他的腦袋越發的清醒。
他第一時間打了周洛檸的電話。
心里揣著無盡的想念,等待著她接通電話。
他們藏在樹叢里,偏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月亮。
月亮可真亮,她跟何聞謙結婚的那個晚上,月亮也是這個形狀,也是這樣的明亮。
周洛檸,你怎么能這樣狠心的丟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