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禮帶著溫凝在島上躲了三天。
在第三天的黃昏,海平面上終于出現了月幫的船。
容禮站在礁石上,風吹起他的衣擺,唇角勾起一個囂張的弧度。
“走,報我們的狼狽之仇。”
容禮報仇的方式也簡單粗暴。
他直接把船浩浩蕩蕩開進金角的地盤,把宋廷和坤賽抓了。
溫凝再次見到宋廷時,他被鐵鏈拴在椅子上,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里。
海風從鐵窗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散了他往日的從容。
宋廷看見溫凝的瞬間,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翠……蘭?”
那兩個字,像是從喉嚨里生生剜出來的。
溫凝站在門口沒動。
宋廷死死盯著她,眼眶漸漸泛紅:“你真的騙我了?”
溫凝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嗯。”
宋廷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碎。
船著火那天,他以為翠蘭被燒死了,或者是跟著其他賓客上了逃生船。
可最后查到她跟著容禮走了。
他還安慰自已翠蘭是被綁的,她是無辜的,她那么單純那么愛他,怎么可能會騙他。
可現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用那樣平靜的眼神看著他,說“嗯”。
她甚至沒有解釋,沒有辯解,沒有求他原諒。
宋廷劇烈掙扎起來,鐵鏈嘩啦啦作響,椅子被他晃得幾乎散架。
“我對你那么好!我那么愛你!你為什么要騙我!!”
他一向從容的聲音此刻聲嘶力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為什么!!你告訴我為什么!!”
溫凝的烏發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因為容禮。”
因為她是被容禮買走的,因為她和容禮有交易在先。
但在宋廷聽來,以為她喜歡容禮。
他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容禮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只要你開口!”
溫凝沉默。
宋廷看著那張美麗又陌生的臉,聲音忽然卑微下來:
“難道這段時間,我們之間的感情,都是假的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溫凝沒有猶豫,再次點點頭。
浮木斷了。
宋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他頹然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忽然抬起頭,眼眶里蓄滿了淚:“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難道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難道我的感情,就一丁點都沒有打動過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后幾乎是吼出來:
“難道我還比不上容禮?!”
門口,容禮剛剛走到這里,他腳步一頓,沒有立刻進去。
溫凝回憶了這兩個月的點點滴滴,十分坦誠:
“你對我挺好的。愛我,也寵我。”
容禮抵了下后槽牙。
宋廷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往前傾身:
“翠蘭!看在我那么愛你的份上,你放了我!我帶你走,我們重新開始!”
溫凝搖搖頭。
“為什么?!”宋廷不懂,“你就這么喜歡他嗎?!”
溫凝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對我好,是因為我盡心盡力扮成了你喜歡的樣子。你喜歡的不是我。”
宋廷愣住了。
溫凝繼續道:“況且這段時間,我也讓你擁有了一段美好的戀愛經歷。所以我認為,我們互不相欠。”
她迎著他的目光,“我不能幫你。”
宋廷喉結滾動,最后一絲希望也在她眼里熄滅。
他忽然冷笑起來:“那容禮呢?他讓你去勾引別的男人,讓你和別的男人親密,你覺得他把你當什么?
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和他不會有好結果的!他就是個騙子!”
溫凝看著他,忽然彎了彎唇角。
“可是,我也是個騙子。”
而且她也沒想過和容禮有什么結果,他們倆,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宋廷啞然。
就在這時,容禮大步跨了進來。
他臉色不太好,走到溫凝身邊,手自然而然地扣上她的腰,語氣陰陽怪氣:
“宋先生,在我的地盤撬我的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
宋廷冷笑:“容禮,找個女人來對付我,算什么本事?”
容禮夸張地挑起眉,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你怎么能這么看不起女人呢?”
他偏頭看向溫凝,笑得欠揍:
“看看我們翠蘭,多有本事,多厲害。”
說著,他還故意把她往懷里帶了帶。
溫凝掰開他的手,容禮立刻換上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
“翠蘭,宋先生又不是外人,用不著這么害羞吧?”
溫凝白了他一眼,這個容禮真的很欠揍,既然他來,她也可以離開了。
宋廷死死盯著溫凝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容禮!你以為你能走出這片海域?”
溫凝腳步一頓,“什么意思?”
宋廷看見她的反應,急切地開口:
“翠蘭!我背后有金角總統!容禮再厲害,敢跟一國總統對著干嗎?
他抓了坤賽,金角總統不可能放過他,在我被抓之前,她已經知道你們的位置了!找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溫凝看向容禮,見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看來宋廷說的不是假話。
見溫凝表情松動,宋廷幾乎是用盡全力往前掙,鐵鏈嘩啦啦響:
“翠蘭,我絕對能活著離開!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選我,我既往不咎!”
容禮臉色一沉。
他走到宋廷面前,一腳踹過去,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老子說過了,當著我的面撬人,很不禮貌。”
宋廷吐出一口血水,笑得更加張狂:
“怎么?你怕什么?怕翠蘭不選你,選我?”
他盯著容禮,一字一句:
“看來你也并不占優勢嘛。”
容禮沒說話。
他知道宋廷是在挑撥,可那句話還是像根刺,扎進了他心里某個角落。
真的很煩。
很想殺人。
容禮轉身走向溫凝,沒有任何征兆的,扣住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當著宋廷的面。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溫凝懵了,她下意識推開他,抬起巴掌就揮過去。
容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別在她的身后,再次俯身。
第二次,他吻得又急又兇。
宋廷在后面罵得聲嘶力竭,容禮卻親得格外投入。
這顆漂亮的棋子,真的很美味。
原來她的唇是軟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甜。
原來她接吻的時候睫毛會顫,像蝴蝶一樣勾人,
溫凝抵抗的力氣漸漸消散,容禮的吻也隨之變得輕柔。
他一點一點,像在品嘗,又像在確認什么。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
這么一剎那,容禮居然忘了這個吻是怎么開始的。
是因為被宋廷的話氣到了?還是想刺激那個男人?
他吻了很久,也想了好久。
直到大腦缺氧,直到胸腔被某種陌生的情緒填滿,他才終于想明白。
他就是想吻她。
容禮想吻溫凝,從很早很早之前,就想了。
一吻結束,容禮松開她,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宋廷。
那男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可笑。
他勾起唇角拉著溫凝離開。
身后,宋廷終于破防了,他都沒親過翠蘭!!!
一出門,溫凝就甩開他的手。“你不解釋一下剛才的行為?”
容禮回味著唇齒間殘留的味道,言之鑿鑿:“刺激一下他,說不定能炸出更多東西。”
溫凝看著他:“可是你判斷錯誤,消息沒套出來,還白白占了我便宜。”
容禮挑眉:“不要小氣嘛。這種事,你不是習以為常了嗎?”
話一出口,他自已先愣了一下。
操,他真是個混蛋。
就算真的習以為常,也是他讓她走上這條路的。
溫凝臉上沒什么表情,其實剛才那個吻是她的初吻。
但她以后也會要攻略別的男人,的確會經常做這種事。
就當提前練習了,給容禮也并不賴。
她點點頭,“行吧。”
容禮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還真的習以為常!
容禮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之后的事情比想象中順利,金角總統的人最終沒有追上來,容禮的船平安駛出那片海域,一路回到華國。
碼頭上,月幫的小弟們浩浩蕩蕩堵滿道路,給他們的老大接風。
容禮下了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溫凝。
她站在甲板上,海風吹起她的頭發,陽光落在她臉上,好看得不像話。
“這段時間辛苦了,”他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回別墅好好休息。”
溫凝點點頭。
容禮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下周帶你去看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