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終于過去,京城的風里卻還裹著一團熱氣。
京大一年一度,令無數學生聞風喪膽的軍訓如期而至。
作為全國最高學府,京大的軍訓從來不是小打小鬧。
帶隊的都是有頭銜的軍官,訓練對象也不止大一新生。
每一屆,每一年,全員參與,美其名曰“加強身體素質”。
溫凝是中途特招轉進京大的,她沒有參加過大一的軍訓,但要參加大二的。
軍訓期間,宿舍也全部重新分配過,打亂了院系和專業。
溫凝推門進去時,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正趴在床上翻書。
女孩看見溫凝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同學,你好美啊!”
那女孩蹭地坐起來,自來熟地招手:
“你叫什么?哪個系的?”
溫凝彎了彎眼睛:“計算機系,溫凝。”
女孩驚嘆一聲,“哇,學霸啊!
我叫羅月,物理系的。咱倆這是要當室友了?”
溫凝點點頭。
羅月十分自來熟,她悶了一早上,現在終于來個人可以和她一起吐槽了。
她的小嘴開始吧噠吧噠:
“恐怖的地獄模式即將開始了,唉!我真的好討厭軍訓呀!京大的軍訓簡直……””
溫凝耐心聽著,被她夸張的表情逗笑:“有那么夸張?”
“你上學期沒參加吧?”羅月一副過來人的表情。
“等你站上一天軍姿就知道了,腿都不是自已的。”
兩個人聊了幾句,羅月的熱情開朗讓人很難不親近。
溫凝也難得放松下來,聽她講學校里的各種八卦。
后半夜,另外兩個室友才姍姍來遲。
門被推開的時候,宿舍已經熄燈。
溫凝和羅月已經睡著,卻被兩道晃來晃去的光線晃醒。
那兩個人正舉著手機照明,在屋里走來走去。
羅月翻身的同時,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這手機燈都照到她眼睛上了,還不如直接開燈呢。
她們窸窸窣窣片刻,又開始聊起天來。
一個聲音率先問:
“漫漫,你怎么忽然要來軍訓了?你們家不是給你找了關系不用來嗎?”
“我還是想來鍛煉一下。”另一個聲音軟軟的,聽著像個嬌養大的小姐。
“可是你那么嬌弱,軍訓很苦的。”
“沒關系的。”那個叫漫漫的女孩語氣里帶著點矜持的得意。
“這次的教官里面有我認識的哥哥,他會照顧我,要是實在堅持不了,家里會幫我請假。”
“聽說這次來的教官軍銜都不低呢,到時候也給我引薦一下你那位哥哥?”
“沒問題,小童。”
兩個人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可實則還是很大聲。
這些話明明可以進宿舍前,或者第二天一早聊。
怎么說呢,有素質,但不多。
不過溫凝和羅月都沒說話。
能在關寢以后堂而皇之地進來。
并且京大的軍訓想參加就參加,想走就走,多半是她們惹不起的富家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一早,軍訓正式開始。
操場上站滿了穿著迷彩服的學生,每五個宿舍一組排成方陣。
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曬得人頭皮發麻。
幾輛軍車從校門駛入,停在操場邊上。
車門打開,教官們依次下車。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溫凝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愣住了。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形挺拔,眉眼鋒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是程跡。
溫凝迅速低下頭。
程跡的目光掃過人群,也定住了。
在密密麻麻的迷彩服里,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溫凝。
他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是他們第四次見面了。
任豪軒、趙家、段文浩,最近他經手的三個案子,出事的人都和這個女人有仇。
每一次調查,線索都會若有若無地指向她。
可每一次,她都干干凈凈,找不到任何證據。
這女孩不簡單。
程跡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走向主席臺。
教官們整隊完畢,依次向程跡敬禮,然后走向各自負責的班級。
帶溫凝這隊的,是個年輕稚氣的教官。
他繃著一張臉,努力裝出嚴肅的樣子,可那點故作老成的青澀,一眼就能看穿。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教官,劉淇。未來兩周由我帶你們。”
隊伍里響起一片哀怨的嘆氣聲。
大部分女生的目光還黏在主席臺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劉淇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唉,程隊長往那兒一站,誰還看得見他啊?他也不丑好嗎!
就在這時,他忽然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那個站在隊伍中間的漂亮女孩,正沖他揚起一個青春洋溢的笑容。
眼睛彎彎的,像盛著一汪春水。
劉淇的臉騰地紅了。
部隊里哪見過這么好看的女孩?
這一笑,直接把他笑得大腦空白。
溫凝當然笑得開心。
只要程跡不來帶她,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