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海,浩渺無垠,碧波蕩漾。
通寶海船,鼓風而行,船帆鼓脹,仿佛欲與天際相接。
甲板之上,一身船工打扮的徐逸塵和身著侍女服飾的師姐薛寶鳳正談笑風生。
就在這時,一身白衣的周明緩步而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臉上擠出一絲笑意,走到徐逸塵和薛寶鳳面前,拱手道:“兩位道友,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若不嫌棄,不如到三樓品茶一敘,也算是我和周某賠罪了。”
徐逸塵微微一笑,點頭道:“周道友客氣了,既然有此雅興,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
薛寶鳳輕笑一聲:“那就勞煩周道友稍等一會兒,我和師弟換了衣服就來。”
片刻之后,徐逸塵換上了一身青色道袍,薛寶鳳則身著一襲粉色的綾羅衣衫,兩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對璧人,登上通寶號寶船的三樓。
三樓布置雅致,雕花木窗半開,海風輕拂,帶來一絲咸濕的氣息。
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茶桌,桌上茶具精致,茶香裊裊,顯然早已備好。
姜展鵬親自為徐逸塵和薛寶鳳斟茶,笑道:“兩位道友,請用茶。這是千帆島的特產‘碧海靈茶’,雖不及天元大陸的靈茶珍貴,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徐逸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贊道:“果然是好茶,清香沁人,靈氣充沛,不愧是碧千帆島的珍品。”
薛寶鳳也端起茶杯,細細品味,隨后笑道:“姜道友果然有心,這茶確實不錯。”
茶過三巡,氣氛漸漸融洽。
姜展鵬放下茶杯,目光微閃,試探性地問道:“兩位道友,不知為何會選擇搭我們的便船?以兩位的實力,又有誰敢拒載?”
徐逸塵放下茶杯,神色略顯凝重,緩緩道:“實不相瞞,我們此行頗為緊急,需盡快離開碧藍海域,趕往天元大陸。若是亮出身份,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才出此下策,隱匿修為,潛伏到貴船之上。”
姜展鵬聞言,眉頭微皺,追問道:“麻煩?不知兩位道友指的是什么?”
徐逸塵嘆了口氣,低聲道:“姜道友,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或許你們會覺得難以置信,但句句屬實。”
姜展鵬與周明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疑惑。姜展鵬沉聲道:“徐道友請講,姜某洗耳恭聽。”
徐逸塵神色凝重,緩緩道:“姜道友可曾聽說過‘人皮海妖’?”
姜展鵬搖頭道:“人皮海妖?這倒是未曾聽聞,還請徐道友詳細說說。”
徐逸塵點頭,語氣沉重:“人皮海妖乃是太淵中的海中浮游妖,此妖可以鉆入人體內,食人內臟,以人為皮,潛伏于修士之中,伺機而動。如今,海龍島已被人皮海妖占據,整個碧藍海域也正逐漸被它們侵蝕。我們此行正是為了避開這些妖物,盡快離開千帆島。”
姜展鵬聞言,臉色微變,沉聲道:“徐道友此言當真?我聽說海龍島最近成立了一個新的宗門,名為‘道一門’,難不成那道一門的修士都是人皮海妖?”
徐逸塵點頭,語氣沉重:“正是!海龍島本是海鰩派山門所在,我二人也是海鰩派的修士。我們親眼目睹宗門覆滅,那道一門既然是建立在海龍島,那必然是一個人皮海妖組成的門派。這些妖物以道一門為掩護,繼續在暗中吞噬修士,擴張勢力。長此以往,恐怕整個碧藍海域都將陷入它們的掌控之中。”
周明聽得心驚膽戰,忍不住問道:“那……那豈不是天下大亂?我這艘船上可有人皮海妖?”
薛寶鳳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冷意:“周道友不必過于擔心,人皮海妖雖詭異,但也不是無所不能。它們想要遍布碧藍海,至少還要十年的時間。”
姜展鵬沉吟片刻,忽然起身拱手道:“兩位道友,今日多謝告知此事。我相信你們。”
徐逸塵微微一愣,略有些驚訝:“難得姜道友,如此信任。”
姜展鵬目光深沉,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這太淵之中的妖物著實詭異莫測,實不相瞞,我這船艙里也關押了一只太淵妖物。”
此言一出,徐逸塵與薛寶鳳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動。
兩人早已察覺這通寶號上藏有古怪,只是未曾料到姜展鵬會主動提及此事。
徐逸塵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后問道:“姜道友此言何意?”
姜展鵬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二人,緩緩道:“想必兩位道友也已察覺,我這船艙中關押了一只怪物。”
徐逸塵與薛寶鳳相視一笑,徐逸塵淡然道:“宋良才死時動靜頗大,我二人確實聽到了。不過,我們此行只為搭船,并無意插手姜道友的私事。”
姜展鵬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兩位道友難道不好奇這船艙中的怪物是何物?”
徐逸塵神色平靜,淡淡道:“愿聞其詳。”
姜展鵬見狀,嘴角微揚,抬手一揮,示意二人隨他進入船艙。
四人離開了三樓茶室,順著狹窄的樓梯,緩緩走入船艙深處。
船艙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處蠢蠢欲動。
船艙底部,一道厚重的鐵門緊閉,門上刻滿了復雜的符咒,隱隱散發出淡淡的靈光。
姜展鵬抬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鐵門上的符咒逐漸黯淡,隨即“咔噠”一聲,鐵門緩緩開啟。
門內,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四人踏入其中,只見船艙中央,一只半人型的怪物正蜷縮在角落。
那怪物渾身覆蓋著珊瑚般的硬殼,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雙眼空洞無神,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姜展鵬指著那怪物,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此物名為珊瑚鬼母,乃是太淵深處的妖物。它原本只是一株石珊瑚,但若吞噬了人類血肉,便會逐漸化為人形。傳聞若能將其養成珊瑚娘子,那么此妖物不止會擁有人類女修一般的外形,甚至還能使用人類的法器,絕對是最頂級的御獸靈寵。”
徐逸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多謝姜道友,今日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姜展鵬哈哈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逸塵:“徐道友,此物難得,你可有興趣?若是想要,我可以賣給你。”
徐逸塵搖頭,淡淡道:“多謝姜道友美意,不過此物與我無緣,還是留給有緣人吧。”
薛寶鳳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但隨即苦笑:“我手中并無靈石,怕是買不起。”
姜展鵬目光一轉,落在薛寶鳳皓腕上的銀色手鐲上,笑道:“薛道友若是愿意,可以用那件上品法器來換。”
薛寶鳳聞言,神色一冷,斷然拒絕:“此物乃是我家族所傳,恕我不能割愛。”
姜展鵬臉上笑意未減,語氣仍舊溫和:“薛道友何必如此執拗?這珊瑚鬼母可是難得一見的奇物,錯過今日,怕是再無機會了。”
徐逸塵站在一旁,心中微動,他側目瞥向船艙角落的珊瑚鬼母,只見那怪物蜷縮在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從它身上緩緩滲出,化作一縷縷無色無味的青煙,悄然彌漫于空氣中。
“這珊瑚鬼母身上似乎在噴煙氣。”徐逸塵突然開口說道。
薛寶鳳同樣也盯著那卷曲的珊瑚鬼母看去,它身上的甲殼,在微微蠕動,噴出了一縷一縷的青煙。
姜展鵬仿若未聞,卻依舊笑道:“兩位道友多慮了,這不過是珊瑚鬼母在吞吐妖氣罷了。”
“真是妖氣?”徐逸塵突然感覺頭腦一陣昏沉,恍惚間看著什么東西都出現了重影,甚至連耳邊的聲音都聽得有些不真切。
“哈哈哈哈……兩位道友真是實誠人啊,姜某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像兩位這般天真的,不多見啊,你們也算是筑基期修士了,不會年歲如長相一般年輕吧。”姜展鵬突然一臉得意的笑道。
“你什么意思?”徐逸塵咬牙問道。
“實不相瞞,剛剛給兩位喝的茶里,加了夢葉草,兩位放心,這草藥不僅無毒,而且還是上等靈草,只不過服用之后再嗅上一口珊瑚鬼母的迷心煙,那可就會讓人沉入幻境,難以自拔。”姜展鵬一臉得意地說完之后,臉色瞬間變得陰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