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自行離場吧。”
白婉秋嬌柔的聲音回蕩在結(jié)界之內(nèi),如同春風(fēng)輕拂。
洛纖凝呆愣在原地,美眸難以置信地盯著身前綿延而來的裂痕。
一道寬達數(shù)寸,深至丈許的縫隙自趙慶身前蔓延而來……堪堪停留在自己腳下。
只差一瞬,自己便會如同演武場上的縫隙一般,被玉骨扇一劈為二!
必然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她怔怔凝望躺在地上急促喘息的趙慶……
眉心淌下的血滴劃過眼角,使得視線有些模糊。
直到此刻,她依然無法理解……對方為什么會選擇玉石俱焚的換命招式!
這種瞬間耗盡神識與靈氣的秘訣,是以何種方式修習(xí)的?
難道是血衣樓的傳承之術(shù)?
可趙慶此前并不是血衣弟子!
她心思如電光急轉(zhuǎn),想到了師父傳授給自己的那一式守御之術(shù),如果自己靈氣與神識皆盡充裕的情況之下,說不定能夠擋下趙慶這一擊!
只可惜……沒有如果。
作為陳長生的親授弟子,她缺的只是九劍樓的傳承,實際上已經(jīng)算是半個九劍門人。
但也正是如此,她心里很明白……白前輩既然出手了,那方才自己定然是必死的局面。
否則這位天香的金丹女修,是斷然不會干預(yù)場中爭斗的。
相較于洛纖凝內(nèi)心的掙扎與疑惑,司徒鷹則是緩緩松了口氣。
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結(jié)束了……”
這位乾元宮的弟子,胸口與肩頭的傷處鮮血淋漓,他拖著踉蹌腳步,緩緩走向了觀禮席。
司徒菁此刻還在閉目蘊養(yǎng)心脈的傷勢……
·
趙慶躺在地上,默默的看著演武場上空的天香結(jié)界。
他感覺到了極盡的空虛感……丹田中的靈氣皆盡消耗,泥丸宮也空空蕩蕩。
并且在司徒鷹的神識絞殺之下變得搖搖欲墜……需要花費很長時日來蘊養(yǎng)恢復(fù)。
山火賁!
這是他獲得這一式組合技后,第一次真正用以對敵。
這種一招劈出,自己先癱了的打法……也只有方才那種情況能發(fā)揮出效果。
耗盡神識與靈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若是沒有道基中的靈力留作后手,他斷然不會選擇這式玉石俱焚的殺招。
耳邊的琴聲漸漸消落,雙眼的余光掃過觀禮席……那位發(fā)絲凌亂的女子劍修已然離開了演武場。
沒由來的,趙慶心中生出了一陣輕松之感。
總算結(jié)束了……
這是他成為修士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與人廝殺爭斗,對手的實力也都極為強橫……
若不是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再加上九寸道基以及山火賁兩道殺手锏作為底牌,這波很有可能直接翻車了。
耳邊傳來窸窣輕緩的腳步聲,一道鵝黃色的紗裙衣擺出現(xiàn)在視線之中。
她微微俯身,青絲自耳邊垂落,俏顏上帶著頗感興趣的笑容:“你贏了。”
趙慶:……
他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這位名喚紅檸的天香女子伸出了纖指……
一股清甜的香氣縈繞在身前,直入神魂。
原本不堪重負(fù)的泥丸宮像是突然有了安息之處,一絲一縷的神識緩緩沉落。
趙慶心念微動……這是在幫助自己恢復(fù)傷勢嗎?
他感覺到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困意,眉心之上的蔥指有些冰涼,似乎能穿透血肉……直接點在那座虛無縹緲的神識宮殿上。
眼前的景象徹底模糊,遠(yuǎn)去,消逝。
天香的結(jié)界,眼前的女修,觀禮席上的血衣前輩……以及那幾位對手。
趙慶在陷入沉睡之前,用掉了丹田中僅存的一絲靈氣。
給小姨傳訊:“一切順利,平安?!?/p>
·
不知過了多久,趙慶昏沉的意識開始清醒,但卻眼皮沉重……神識也似乎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封禁著,無法探出眉心。
鼻尖縈繞的香氣清甜縹緲,混雜著雨后極為特殊的泥土氣息,一聞之下只覺得心曠神怡。
他使用神識內(nèi)視己身,泥丸宮中神識充盈,已然恢復(fù)完好,道基中的靈力奔走……
!?
趙慶心神一驚,感知到那股浩瀚的靈力,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紅檸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運轉(zhuǎn)功法,使道基靈力奔走全身經(jīng)絡(luò)。”
神識凝音……
眉心上再次傳來冰涼的觸感,自己的神識被再次蘊養(yǎng),同時還有一道極為凝練的神識進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不斷矯正著道基中的靈力路徑。
緊接著,腦海中又有司禾冷幽幽的聲音響起:“聽她的,她在幫你筑基?!?/p>
好……
趙慶不疑有他,運轉(zhuǎn)《五行化元精要》,使道基中的靈力游走全身經(jīng)絡(luò),漸漸的斷絕了丹田中的靈氣蘊養(yǎng)。
【乾·五行化元:爐火純青·登峰造極(1106/10000)】
……
極為精純的靈力自道基中涌現(xiàn),繞丹田而行,過太陰經(jīng),陽明經(jīng),陽膽經(jīng)……
又行督脈、任脈、沖脈……
將這具軀體以靈力蘊養(yǎng),不消片刻便跨入了筑基之境!
五道靈根自道基中沉浮,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體外而來,被道基凝練,直接化作了精純的靈力……經(jīng)由道基過任督二脈,奔走全身!
這一瞬間,趙慶心神震蕩,神識得以探出體外,那股奇異的困倦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耳邊傳來了一道男子的沉穩(wěn)嗓音:“我已傳訊楚帝,以段文欲之名為趙家補上婚約?!?/p>
“周家那邊更好解決,等趙慶以后去一趟便可……”
緊接著又響起劉子敬的聲音:“丹霞城中的那幾位幻雨閣弟子,已然調(diào)離楚國。”
“丹霞宗的事,我去見一趟程岳便可?!?/p>
沈墨出聲道:“松山郡趙家祖地已然荒廢數(shù)年,天水郡顧清辭是一個凡人,對所有的事情一概不知……”
……
趙慶緩緩睜開了雙目。
自己正躺在一片竹林之中,身側(cè)有一位鵝黃衣裙的女子盤膝打坐,是紅檸。
晶瑩的露水沾染在竹葉之上,映照著璀璨霞光。
遠(yuǎn)處升起了濃霧……浩瀚的靈氣凝成水滴,如同清泉涌動,環(huán)繞而來。
四階聚靈陣!
趙慶驟然起身,回頭看向不遠(yuǎn)處散落在竹林中閑聊的幾人。
劉子敬靠在青石上默默飲酒。
沈墨與另一位天香女子竹林對弈。
白婉秋坐在石桌之前品茶,在她對面……還有一位中年男修,其身上靈氣內(nèi)斂,全然無法感知其境界。
但是!
洛纖凝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側(cè),似乎是在侍茶。
這個男人!
陳長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遙望而來,趙慶瞬間繃緊了心神,身側(cè)有一道纖臂扶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說:“天香,紅檸?!?/p>
眾人露出笑意。
與沈墨下棋的女子螓首輕點:“天香,蘇荷?!?/p>
白婉秋放下茶杯,輕聲道:“天香,白婉秋。”
洛纖凝身邊靜坐的元嬰境劍修露出笑意:“九劍,陳長生。”
九劍!陳長生!
還真是他!
長生劍派的掌門!楚國修行界的皇帝!
劉子敬朗笑出聲:“師弟還不與諸位道友見禮?”
趙慶心神微動,將心中的一切疑惑與雜念壓下。
出聲的同時躬身行禮,但卻有一道彌漫的血氣將他托住了……
最后只得點頭應(yīng)道:“血衣,趙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