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忽其不淹,春與秋其代序。
轉眼間,便已有兩月光景流逝。
風漸冷,草漸黃,晨露初顯,金桂飄香。
松山坊那座通體朱紅的商樓門前,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今天是血衣樓開放拍賣場的日子。
光滑如鏡的松石展臺之下,原本空蕩寬闊的場地,此刻已然是座無虛席。
就連二層的那些小隔間中,也都被血衣樓的客卿所占滿。
這其中大多是煉氣后期的修士……也有少數筑基之人或是底層散修,大多是過來湊熱鬧的。
原因無他。
早在一月之前,血衣樓的拍賣場中,便出現了兩枚良品筑基丹。
眾多散修對于這擁有品級的筑基丹,也是只聽聞過,從未見過……更不知其具體功效如何。
只曉得尋常筑基丹便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動輒三千靈石不說,還得在各個商樓之中蹲守……才能買得到。
煉氣九層的修士服下一顆,便有機會直接凝練道基,晉升筑基之境。
即便是筑基失敗,也能初窺道基雛形,從而使得突破筑基的概率更高一些。
上個月那兩枚良品丹藥,并沒有賣出太高的價格,僅僅是四千靈石……
這其實已經算撿漏了。
畢竟煉制一份筑基丹的丹材就要一千五百靈石,而這種丹藥煉制起來又極為麻煩,成丹率更是低得可憐……
“孫家的那小子,如今已然是筑基修為了……怕是和家主都能同堂議事!”
“哼!”
“長生劍派的那位師兄,現在已然返回宗門了,據說晉升筑基之后,長老相召……為其定下了一門親事?!?/p>
“噤聲!”
“聽聞曾前輩今日會親自出面……”
辰時未到,場中的嘈雜議論之聲,便已經難以抑制。
言辭間對那兩位購得良品筑基丹的修士,滿是羨慕與嫉妒。
……
但實際上,煉氣后期能夠擁有如此財富的……并不算多,大家此來也是為了長長見識,順道看一看那位的妖嬈艷婦的卓越風姿。
傳聞之中,這血衣樓的掌柜乃是一位身段豐潤的寡婦,生的也極為妖嬈。
若是尋常艷婦倒還罷了,這位曾前輩……可是筑基之境的修士,更是一坊商樓的掌柜!
“若是能一親芳澤,莫說心中那探索筑基之道的快感,怕是以后修行的資源也不用發愁了?!?/p>
“呵,道友莫要多想。”
有筑基修士輕吟道:“據我所知,那位曾掌柜,乃是孫家家主養在坊中的外室。”
“不該吧?”
“不是有傳言說……她曾被鄭家凌幽辱禁了很多年嗎?”
“胡言亂語,這位曾道友乃是松山礦脈之中,那位金丹大修的道侶!”
……
血衣第三層,王姝月俏生生的站在窗前,好奇傾聽著一眾修士的議論之聲。
而眾人口中那位曾掌柜,此刻便安坐在她身后的軟塌上。
曾念可今天依舊身著碧翠輕紗,其豐潤曼妙的曲線被盡數勾勒,甚至隱約之間能夠窺見一絲雪肌。
她一雙勾人的眸子凝望著眼前男子,動靜之間,胸脯微微起伏。
趙慶收攏神識,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低聲道:“依你的想法安排就是,但要將趙某的名諱隱去?!?/p>
聽聞此言,曾念可眸中秋波流轉,螓首點動之間,乖巧應聲:“念可明白,不會打擾到趙駐守的生活?!?/p>
“如此這般……商樓這邊每月就能多加一場拍賣,念可便先去主持了?!?/p>
很快的,這位曾掌柜便離開了第三層,此間一時陷入寂靜。
王姝月步履輕快,撲到丈夫的懷中,隨手拿過方才的那一枚玉簡查看。
里面描述了一些……能夠增加血衣樓利潤的想法。
她脆聲道:“夫君可留意到了場中的議論之聲?”
趙慶笑著點頭,扶正懷中嬌軀,而后將另一枚有關拍品的玉簡遞到了妻子手中。
……
沒過多久,拍賣場中的議論之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一道被青紗籠罩的倩影,緩步走到了展臺之后。
美婦云髻高高挽起,妖嬈的容顏之上,一雙水眸似乎能灼穿人心。
她屈身之間嬌笑道:“今日倒是顯得極為熱鬧,諸位道友如此捧場,念可先行謝過了?!?/p>
輕靈之音傳徹八方,曾念可稍稍停頓之后,才繼續道。
“前些日子,血衣樓這邊出現了兩枚良品筑基丹……掀起些許風波,想來諸位今早匯聚于此,也是為了一觀這奇丹的效力。”
話音剛落,場中又漸漸起了嘈雜。
“場中有很多道友沒有去過北漠,對這良品筑基丹并不清楚,念可今日也好講解一番。”
“在清泉郡尚未歸入寒冰谷之前,曾有一位名喚丹鬼的筑基道友,在整個北漠都享有超然地位。”
“其人姓李,丹道天賦極高,能夠憑借需求推演丹方不說,煉制的丹藥也多生有丹紋……”
“這其中便有筑基丹!”
“據北漠幾位道友所言,這筑基丹若能產生丹紋,其效力便會更為強悍!”
“服下一枚良品筑基丹,至少有五成概率晉升筑基,即便是凝基失敗……也不會損傷自身分毫,反而能為日后修行鋪下更堅實的道路。”
五成概率直接晉升!
不會損傷自身分毫!
霎時間,場中掀起軒然大波……
如果真的如同曾掌柜所言,那兩人花費四千靈石拍下……未免也太過劃算了!
“或許真是如此,孫家那位新晉筑基……其實步入練氣九層才剛剛兩年?!?/p>
有人輕聲沉吟道,使得眾人的目光越發熱烈。
曾念可笑盈盈的傾聽著場中的嘈雜,良久之后才繼續道:“這良品筑基丹,在北漠可是六千靈石都買不到的珍寶!”
“現如今……那位李丹鬼已然離開了北漠,不知去向。”
她掩口輕笑,言下之意很是明顯。
引導著眾人往此處猜想,也借機蹭一蹭李丹鬼的名頭。
這些言辭都是趙慶點頭同意了的……
“好了好了,樓中幾位姑娘為大家備了靈茶,稍后便會送至?!?/p>
“諸位不妨先看看念可手中的這塊觀潮石……取自永寧州外蒼鹽海,能夠隔絕神識勘察,同時又能蘊養自身靈力……”
“便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了?!?/p>
“底價八百,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十靈石?!?/p>
曾念可搖曳著曼妙腰肢,在展臺之上輕輕踱步。
櫻唇時而微啟……
“若是沒有道友看得上,念可便自己留下了。”
……
漸漸地,場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拍之聲。
“八百五十!”
“一千靈石!”
“一千二!”
曾念可一雙水眸之中滿是笑意,翠紗微攏之處,不經意間露出一抹香肩。
她輕聲道:“對了,今天有一顆筑基丹出售……”
“這位道友出價一千二,觀潮石半方!還有更高的價格嗎?”
“那顆極品筑基丹不是壓軸,很快就到了……很快……”
曾念可輕言輕語之間。
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俏臉之上。
一雙雙驚疑灼熱的眸子,像是要將這個女人吃干抹凈一般,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極品……筑基丹!
良品筑基丹便已經如此擁有那般恐怖的效力了,若是極品……
是真的嗎!?
還是一個噱頭?
展臺之上,翠紗之下的玉腿交錯,美婦踏著慵懶的步子嬌聲道:“恭喜五十三座道友,拍得觀潮石半方,一千二百靈石!”
她美眸回望一眾修士灼熱的目光,輕笑道:“早知道便不穿這身紗裙了,倒是掃了諸位的興致。”
“第二件拍品,檀靈木屑,二兩?!?/p>
“底價一千靈石,精研符箓的道友莫要錯過才是。”
女子的纖手輕攏紗衣,精致的唇角微撇:“也不知看的是念可的身子,還是這檀靈木屑……”
……
血衣三層。
嬌俏女子倚在丈夫懷中,低聲笑道:“這曾道友倒是厲害,今天的拍品足足有一百七十多件……”
趙慶深以為然的點頭,輕撫姝月緊致的柳腰。
曾念可此番行徑,商樓的利潤能多一些,她多賺,自己也多賺。
而且這位美婦還時不時得往家里送些奇珍……
經過她這一番炒作,怕是會引來更多練氣后期的修士了。
趙慶僅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將這些事情拋在了腦后。
以后讓曾念可去家中拿丹藥便好,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靈石嘛……能多賺還是要多賺的。
如此一來,自己以后出售丹藥的收入,能夠趕超血衣的分潤也說不定。
他們二人并沒有在此處停留太久,只是觀望了半個時辰之后,便離開了血衣樓。
今天出門,主要是帶姝月散心的。
至于拍賣的靈石結算……明天曾念可自然會送到家里,說不定還會帶些其他的小物件。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小姨便輕輕喚醒了趙慶。
“有個女人尋來了,應當是筑基修為,不是曾念可?!?/p>
趙慶朦朧的睡眼一怔,面露疑惑之色。
又……有個女人找來了?
他探出神識查看官道之上的場景……
晨光熹微,薄霧之間有一位女子緩緩邁步而來。
此女穿著一身鵝黃紗衣,蕩漾的青絲之間略顯濕意。
身姿雖然不如曾念可豐潤,但其動靜之間的氣質,俏顏之上的眉眼與瓊鼻,已然是將前者甩下了十萬八千里。
前幾年的楚國花榜盤錄中……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評的便是此人了。
此刻,見到這張熟悉的容顏出現在薄霧之中,趙慶似是已經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清清甜甜的香氣。
……
他微微點頭,望向小姨疑惑的眸子說道:“天香一脈的修士,紅檸。”
“我和清歡去后院接待她,稍后若是曾念可尋來,你隨意應付便好?!?/p>
“若是時間趕得巧,還能一起吃個早飯。”
姝月躺在床上輕輕翻身,將蜷縮成一團的嬌軀舒展開來,囈語道:“姝月晚點兒多煮些粥……”
與此同時。
小院的另一間靜室之中,顧清歡收回了神識,溫婉的容顏上露出些許笑意。
她將眼前的書冊收起,而后拿過姝月的螺子黛在眉間輕輕一抹……
當小姨幫趙慶整理好衣袍之時,清歡也已在小院中靜靜等候。
“主人。”
趙慶快走兩步,握緊清歡冰涼的纖手,向著前院尋去:“我們去見一見這位天香的弟子。”
不消片刻。
一抹鵝黃倩影便出現在了眼前,趙慶不由感嘆……也就是紅檸的氣質才能駕馭得了這種顏色。
他遙遙拱手:“紅檸道友回來楚國,也不知會一聲?!?/p>
“切~!”
“上次也不見你對我這般客氣?!?/p>
紅檸笑著揶揄一聲,而后挽起了清歡的藕臂。
“清歡吧?以后直接喚我紅檸便好?!?/p>
顧清歡鳳眸微微扇動,含笑點動螓首,柔聲應好。
女子明眸四下張望,微嘆道:“沈墨弄的這宅子倒是不錯……不帶我轉轉?”
趙慶:……
是要帶你轉轉,可咱們有這么熟嗎?
腦海之中,司禾的陰華蕩漾:“她幫你療傷之時,能夠窺間些許情緒,難免會覺得熟絡一些?!?/p>
哦……
趙慶心念微動,說笑道:“前些日子有位翠鴛的道友與我傳訊……我還以為你們會一同過來。”
紅檸的目光輕掃那座觀景的石山,而后拉著清歡步過清池,點頭應道:“我在離國見到孔陽了,他暫時脫不開身,我回來這一趟正好有事找你?!?/p>
有事找我?
趙慶眉頭一挑,怎么感覺不太妙呢?
只見紅檸駐足清池之畔,面露調笑之色:“孔陽與我說了,你們一家出了兩位血衣弟子,倒是深藏不露啊?!?/p>
孔陽是翠鴛弟子,消息極為靈通……他能知道這事,趙慶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苦笑搖頭道:“造化弄人,清歡自己都不清楚其中的真正緣由?!?/p>
“你這趟過來,不知可有要事?”
紅檸嘖嘖撇嘴,美眸橫斜:“何必如此急迫?”
“我只是游經此處,過來松山小住幾日,之后還要去往乾元宮?!?/p>
她將清歡的纖手遞到趙慶手中,轉而說道:“清歡身子冰涼,沒事多去天香樓聽幾曲水云游,便能有所好轉。”
嗯?
還有這功效?
水云游……
趙慶微微點頭,疑惑道:“清歡這是怎么回事?”
紅檸笑道:“無礙,精氣神無法合一,應是以往奔波勞累所致?!?/p>
她話音落下,瓊鼻微微皺起,絕美的俏顏上顯露猶豫之色。
“嗯……”
“丹霞宗出身的苗劍,你知道吧?”
苗劍?
又是苗劍?
趙慶神色一滯,點頭間將清歡拉至身側。
“孔陽道友與我傳訊,問過這件事?!?/p>
紅檸側身輕倚在山石之上,隨意梳理自己的鬢發,沉吟道:“孔陽在離國大漠之中,發現了一處古修遺跡,苗劍應當是誤入了那里……”
“我這次前來,是想邀你與我們共探秘境?!?/p>
哦……下副本啊。
下不了一點兒!
不去!
趙慶直接搖頭:“最近應是無法前往。”
他心中默默思量著。
古修遺跡……古修。
在紅塵之中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但是秦楚欣所書的那冊《通幽術之我見》中,曾經提到過……通幽術為古修遺術。
此刻,紅檸見到趙慶如此果決的搖頭,纖纖玉手不由得在耳畔停滯,面露疑惑之色。
“為何不去?”
趙慶皺眉道:“為何不尋劉子敬師兄與你們共往?”
血衣一脈在楚國又不是只有自己……但顯然,自己是最菜的那個。
“嗯?”
紅檸聽聞此言,精致的唇角輕輕一撇。
低聲道:“咱們與劉子敬,陳長生,互稱道友,只是因為在中州……金丹與元嬰也算不上什么,玉京弟子之間,便直接以道友相稱。”
“你莫不是真拿人家當道友了?”
趙慶:……
他沉吟道:“并非如此,我只是覺得,能有金丹大修協助,你們此行想來會極為順利。”
紅檸螓首微微搖動,蹙眉道:“劉道友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怎么可能跟著咱們一群筑基修士探索遺跡?!?/p>
原來如此……
趙慶聽懂了。
劉子敬應該是跟白婉秋他們一起玩的,不帶菜逼。
不過,這古修遺跡到底是什么東西?
還沒等他問話,紅檸便繼續說道:“除卻紫珠、碎星、南仙,這三脈無需憂慮修行資源之外,其余諸脈大多都會探索遺跡?!?/p>
“尤其是你們血衣弟子!”
趙慶輕輕點頭。
不好意思,我是臥底,我靠煉丹賺錢……
“究竟何為古修遺跡?”
紅檸螓首微微傾斜,疑惑的打量著趙慶。
數息之后,她才幽幽開口:“你不妨查查楚國皇室的年歷……看看此地的傳承才延續多少年?!?/p>
“據我所知……
“永寧州,屈云州,欒光州……這東南一十四州,修行傳承最高不過五千年!”
“在此之前,盡是一片荒涼雜亂之相,便是各地之間的修行手段都各自不同,更不必說宗門傳承……”
“紅塵中總有一些遺留數萬年的遺跡……可能被人尋索過,也可能是巧合之間初次顯露。”
“若是進入其中能夠有所收獲,至少能取些奇石異草……畢竟上萬年的靈氣滋養,便是一頭野狼,也該遺留妖骨才是?!?/p>
聽聞此言,趙慶默默思量。
小姨的神識纏繞而來,凝音入耳。
“楚國有載年歷共七百二十年,故而并無太高階的修士存在,在永寧州也屬于極為偏遠之地?!?/p>
紅檸美眸微顫,感知到趙慶的情緒變化。
輕聲笑道:“此行共有我天香一人,翠鴛一人,離煙一人,楚國之外的道友也有……”
“云海一脈與菩提一脈,各有一人?!?/p>
“我還邀請了一位碎星弟子同行,即便遭遇危難,也可傳渡而回?!?/p>
“若是我們能夠尋到不錯的遺跡,未必不能同長生劍那般,獨據秘境而開宗立派!”
趙慶沉默思量著。
天香一脈救死扶傷加狀態,碎星布陣……離煙神識演化……云海破除幻境……
那找我過去做什么?
不能是挨打吧?
他先是將疑惑壓下,轉而問道:“長生劍獨據古修遺跡???”
“對呀!”
紅檸隨意靠坐在清池邊上,一雙藕臂輕攏玉腿,俏顏輕輕仰起:“九劍一脈便是在松山之南尋到了古修遺跡,借此開宗立派……以為長久之計?!?/p>
“陸青與之有約,楚國刀劍之爭,勝者可獨據遺跡十年?!?/p>
趙慶聽著耳邊的輕靈之音,雙眸緩緩瞪大。
長生劍!
神刀嶼!
楚國由來己久的刀劍之爭,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怪不得九劍一脈在楚國有兩個元嬰……原來人家是有家業在這邊的。
他不由得對這所謂的遺跡產生了期待,但……還是不去。
此刻,趙慶搖頭苦笑:“不知尋我過去有何用處?沈墨同樣是筑基之境,氣血之道可是比我精深了太多?!?/p>
?。。?/p>
紅檸一時氣結,銀牙暗咬露出憤憤之色。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若是進入遺跡一無所獲,怎么辦?”
“自然是要借你氣運一用……你不能以為自己需要出手戰斗吧?”
趙慶:……
對不起,我想象中的副本……是一群輔助養我一個爹。
而不是作為吉祥物前去參觀。
他此刻已然明白了紅檸為何而來……進入遺跡的人選早已定下,找自己……是為了借助血衣一脈的青龍氣運。
紅檸低聲道:“若是有你同行,此行定然會極為順遂?!?/p>
這時,腦海中司禾的陰華劇烈蕩漾。
白發少女明眸閃現,嬌聲道:“去!”
趙慶在心中默念:“你可有方法護我周全?”
司禾蹙眉搖頭:“沒有。”
“哦,那不去?!?/p>
紅檸見趙慶似是有些動搖,面露笑意,輕聲道:“若是諸多道友尋得奇珍,除卻你自己的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可盡數交于松山坊血衣樓代售?!?/p>
“而且有你同行,能夠尋得古修的宗派傳承也說不定。”
趙慶心中稍稍思索,意識到自己身負青龍刻印之事,在永寧州玉京弟子之間,應該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泄露的消息……
他有所猜測,劉子敬定然會與其他血衣的前輩言明情況……最終人盡皆知也是難以避免的事。
“呼……”
趙慶深深呼吸。
眼下自己拖家帶口的,完全沒有必要去湊這個熱鬧。
即便有氣運庇護,也不能隨便浪……
古修遺跡……潛在的威脅太多不說,自己的氣血修行之道也才剛剛起步。
即便真要探索,至少也等自身擁有極為強大的實力之后,再做決斷。
況且這兩個月來,他已然對眼下的生活極為知足。
每天和小姨下下棋,陪清歡泡個澡,帶姝月練練劍。
有空煉個丹,沒空多睡覺。
就此遠觀……全家晉升金丹之境,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打破眼下的生活節奏。
紅檸輕笑起身:“思慮的如何?”
趙慶沉吟道:“你確定……苗劍可能誤入了離國大漠之下的遺跡?”
女子明眸微瞇,螓首輕輕點動:“至少有五成的可能性,孔陽是追尋他們蹤跡之時,無意間尋到的秘境!”
哦……
那你們可能有一半的概率團滅。
青龍氣運?他能好使嗎?
趙慶咧嘴一笑:“你難得來一趟松山,嘗嘗姝月煮的粥如何吧?!?/p>
身著鵝黃輕紗的女子,俏顏不由一怔,輕聲低語道:“當真不去?”
趙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苗劍……氣運有些差。”
“走吧,姝月在后院煮粥……”
他旋即與清歡對視一眼,眼前美人面露笑意,跟在他的身側。
三人正要前往后院之時,小姨帶著曾念可談笑而來。
“聽聞清歡素愛桂花糕,如今正當仲秋,念可便從坊中帶了一些?!?/p>
美婦身姿搖曳,勾人的眸子似是能夠言語。
她輕聲又道:“如此……也不算空手而來?!?/p>
“曾念可見過道友!”
紅檸的明眸上下打量眼前美婦,微微頷首而后屈身:“紅檸見過曾道友?!?/p>
趙慶樂呵呵道:“先吃飯先吃飯!”
家里來了兩位客人,倒是瞬間多了些許生氣。
一道道倩影消失在盤旋的青階之間……
留下陣陣桂香與嬌笑。
遠空云霧逸散,杲杲秋陽灑落清池之中。
三尾靈魚自橋下游過,一枚璀璨的珠玉落在池底,蕩起了絲絲靈蘊。
這珠玉似是能夠引動初升之陽,在清池中布下了片片光斑。
使其顯得更清、更淺、更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