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一家人先到,小沈靜抓了一些糖果餅干,邊吃邊看電視。
“等下小川他們一家會到。”
陳儀找了一句話,她不曉得為什么會說這句話,但這句話就是這么自然地從嘴里冒了出來。
沈江在抽煙,聽到老婆的話,便說道:“到就到了。”
今年除夕……他也覺得不會很好過。
小墨說過要留學的,雖然還沒有拿到名額,但會有一些眉目。
之前小川講過,小墨的成績很好——這一點他不再懷疑,一個能考到滬海理科狀元的人,成績怎么可能不好?
他擔心的是,大兒子會不會跟著阿弟一家一起過來,如果過來了要怎么辦……
現在他根本沒有應對辦法。
時間在不停地往前走,沈江也不曉得要如何面對萬一出現的局面。
樓下傳來自行車的動靜,沈江到了窗邊往下一看,沈川他們到了,小沈航把自行車的鈴鐺按得叮當叮當響,但沒看到沈墨。
他心中松了一口氣,今年還可以過個安穩年。
沈川把兒子抱下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先上去。”
小家伙不肯,一定要和爸媽一起上去。
“老爸,阿哥是不是在看動畫片了?”小沈航還是想起了沈墨,不過是另外一個角度;在他的認知中,阿哥一個人會很無聊,只有看動畫片才能變得高興一些。
許月芳拍了拍他:“上樓,你也看。老媽再和你講,到了樓上就不要講阿哥了。”
“哦。”小家伙想起來了,有人會同他搶的;他踩著樓梯上了樓,想回去和沈墨看動畫片。
到了老房子,小家伙受到了熱烈的歡迎,沈柏寒和汪霞屏摸著他的臉,歡喜非常。
但小沈航覺得他們的手太冷了,掙脫跑去看電視。
還好姐姐看的也是他愛看的,倒不用搶頻道。
“冷吧?”陳儀熱情地上前打著招呼,卻聞到了許月芳身上不一樣的香味;這個味道……不是一般的護膚品,好像更高級一些。
個體戶真能賺鈔票啊?可沈川的店只是個小咖啡店呀……
既然店還開著,想必是買下來了;這樣蠻好,陳儀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許月芳笑得很好,她還給小沈靜帶了零食。
“靜靜,來,阿嬸給你帶了巧克力,進口的。”
小沈航幾乎是閃現在她面前:“老媽,我也要!”
“家里還有,這些先給你阿姐。”
“哦。”
陳儀驚奇地發現小沈航竟然沒有鬧騰,這么小的小孩子見到零食很少會有這么好的自制力。
小沈靜過來,高高興興地接過巧克力:“謝謝阿嬸!”
“去看電視吧。”
陳儀對她說道:“不要自已吃,給弟弟一些。”
“嗯。”小姑娘乖巧地答應了,分了一些給小沈航;兩個小孩子坐在電視面前,很安靜。
沈川很喜歡這種場面,但他心里覺得不對勁,老婆好像在做些他不曉得的事情。
沈江也很喜歡這種場面,如果他只結了后面的這一次婚就好了。
陳儀往兩個小孩子那邊看了一眼,笑瞇瞇地問道:“月芳,哪來的這種巧克力。”
“別人送的呀。”許月芳故意沒說是誰,陳儀便也沒有問,只是說道:“你們的日子過得蠻好的嘛。”
“對的呀!”許月芳依舊喜滋滋的:“阿嫂,我和你講,我們在震旦旁邊買了個房子。航航他爸爸要用這個寒假把戶口給遷過去,方便明年航航上小學。”
欸?還買了個房子?
連沈柏寒和汪霞屏都意外了:“你們……鈔票夠的伐?”
“借了一些,還好把房子買下來了。航航上小學之后,遇到什么不會的題目,在沈川的店里就可以直接請教震旦的大學生了。”
許月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沈川只是跟著一起笑,他覺得老婆的規劃很好,但也愈發覺得不對勁了——下面是不是就要提小墨了?
許月芳就不提,但震旦這兩個字一出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和震旦的交集是誰。
沈江看了一眼陳儀,陳儀的笑有些僵硬,但還在撐著;但只要提起沈墨,就要扯到出國的費用上面。
老二兩口子借鈔票也要買房,那不就是說手里沒有鈔票了?如果小墨真的缺鈔票,要怎么辦?
航航上學的借口很好,非常好,還提前半年多,誰都挑不出來毛病——陳儀這個后媽都挑不出來。
沈柏寒替大家問了一句:“那個……是公費留學么?”
“不曉得呀,要六月份才會曉得。但據說系里面的教授已經托關系給小墨要到了美利堅大學的邀請信了,小墨自已也講了,自費也要出去。”
許月芳喊了一聲兒子:“航航,你將來要不要出國?”
小沈航立刻回頭:“我要出國!”其實他還不曉得什么是出國,但是阿哥可以,他便也要可以。
“航航可喜歡他阿哥了,凡事都以他阿哥做榜樣。我和他爸爸要多攢一些鈔票,將來把他也給送出去。”
現在就連沈川都聽懂了,老婆是在哭窮啊,或者說,是在替小墨要錢。
陳儀也聽懂了,之前沈墨說過會過來要四分之一家產,可能會提前了;沈川把店都開去了震旦門口,航航和小墨的關系能不好么?
但兒子和侄子孰輕孰重?陳儀覺得是兒子,所以沈川兩口子提前把鈔票花出去,這樣就沒有多的鈔票借給小墨了。
她瞪了沈江一眼,臉上的笑容不減,但不去接招:“那是要準備了,我和你阿哥也要準備準備,萬一將來靜靜也能留學呢?”
許月芳心里冷笑了一聲:“沈川講了,就算小墨不是公費,他也會想辦法把小墨給送上飛機的。”
這一招陳儀沒躲過去,但同樣也沒有打算接;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將來小沈航可能真的要沿著沈墨的路一直走下去了,哪怕是出國,沈墨也會幫忙找好關系的;可能靜靜也有這個可能——但這個可能卻越想越不真切,它在腦海里蹦蹦跳跳,忽而跳了出來,跳去了窗邊,從縫隙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