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蕭女士,這個不是束縛魔法嗎?”
黎問音用著紅發帶在空中畫著圈兒,轉了好幾圈然后滑下來,曲起前半段拎起了茶壺,細細地給她的杯中倒水。
“怎么感覺它不僅可以用來束縛,還可以干很多事呀?!?/p>
蕭語蛇遞了一只茶杯過去,表示也倒給她:“不知道。”
“嗯?”黎問音讓紅發帶倒給她,“蕭女士你都不知道?”
蕭語蛇不吱聲,等她自已悟。
黎問音倒好了茶水,也想的差不多了:“是因為黑魔法主觀性太強,縱使同一個咒語交由不同的人念,施展出來的效果也天差地別是嗎?”
“黑魔法具有很強的獨特性,”尉遲權動作嫻熟地涂抹果醬,“歷史上的白魔法師們,常是以功績,亦或者在某個領域取得的杰出成就而著名,但黑魔法師們,常常是以一兩個傍身的獨特黑魔法而聞名。”
說到這里,蕭語蛇來了興趣:“那我是因什么而出名?”
“蕭女士您啊......”黎問音一言難盡,“您是有一本。”
蕭語蛇小小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光是獨屬于蕭女士你的黑魔法就數不勝數了,你還有聞名全世界的魔器,眾多事跡,”隨便干點什么事情就惹白魔法界震怒、黑魔法師追捧,黎問音慢慢啃著面包,“倒不如說你有哪里不出名的?!?/p>
非要說,可能就是和莫觀的關系不太出名。
蕭語蛇捧著茶杯品著,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
反正她喝完茶后來了一句:“我是大明星。”
“說你是明星是給明星這個詞抬咖了?!崩鑶栆粽f道。
蕭語蛇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和他誰更有名?”
黎問音茫然:“他?”
蕭語蛇轉頭看向客廳中正在播的電視機。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類似對成功人士采訪的節目,坐在屏幕正中央的是一名打扮精致模樣俊朗的年輕男人,正朝著臺下記者侃侃而談,自信卓絕地講述著自已的成功經歷。
黎問音瞅了眼名字,“古豫東”。
這是哪里來的小卡拉米,黎問音聽都沒聽說過,她詢問:“這位是......?”
尉遲權輕淡地掃了一眼,放下面包,為她們介紹起來。
這位古豫東是四年前畢業于魔法學院的學生,如今二十六歲,如同常人界在各個領域都有自已的出名人物一樣,這位古豫東,是魔法界的大明星。
黎問音稍稍提起了一點興趣:“怎么個明星法呢?”
尉遲權說道,古豫東在入學魔法學院之前就小有名氣了,入了學之后更是大放光彩。
“學校中流傳著一個秘聞,據說我們四大學院的院長有自已專門的代表信物,擁有信物就代表獲得了院長的賞識,集齊四個,可以向校長要一份禮物?!?/p>
“院長信物?”黎問音疑問。
尉遲權說道,四位院長的信物任何其一都極難獲取。
罌粟院院長脾氣不好,傲天傲地挑剔地蔑視一切;黑曜院院長神秘莫測無影無蹤,難以求見一面;滄海院院長冰冷漠視萬物,從不賞識任何學生;橡木院院長狂熱好戰,曾放言打贏了她的人才配入她眼。
黎問音聽得一愣一愣的。
“音,”尉遲權笑著提醒,“你已經獲得了三份信物哦。”
“信物......”黎問音猛地想起,“是公開課上孔院長給我的孔雀翎?”
尉遲權接話:“還有遇到滄海院前院長赫連前輩,他給你的天鵝鋼筆?!?/p>
“啊?那個也算信物嗎,”黎問音撓了撓頭,“這未免太簡單了一點?!?/p>
“怎么不算?”尉遲權給予肯定,“開學迎新那天那么多人,唯有你得到了赫連前輩的鋼筆,這就是認可。”
黎問音不好意思又很臭屁地樂了。
“那也只有兩份信物哇,怎么說我得到了三份呢?”
“黑曜院院長的信物,”尉遲權聳了聳肩,“你等巫鴉老師什么時候回校了,在他身上拔一根羽毛下來就行?!?/p>
說得又輕巧又隨意,一點沒有對巫鴉老師的敬重,只有滿滿的希望黎問音去拔羽毛的期盼。
“......尉遲又又,”黎問音嘶了一口氣,斟酌起來,“我現在開始懷疑,在咱們黑曜院新校服更新的方案中,那個沖進院長辦公室拔頭發的方案,是不是你偷偷匿名提的了?!?/p>
尉遲權微笑:“怎么會?!?/p>
說回古豫東。
見院長一面都很難了,獲得院長的信物更是難上加難,更別說集齊四個信物了。
因此,集齊院長信物就可以向校長許愿這件事,在學校里一直是一個傳說,這么多年來,也未曾聽說過有那名學生達集齊過。
古豫東集齊了。
“這么厲害!”黎問音亮起眼睛,“他是做了什么集齊信物的?”
“只不過他集齊是集齊了,方式稍微有一點......”尉遲權輕輕捏了捏手指比劃一下,語氣委婉用詞文雅,表情卻有點復雜難言,“機緣巧合?!?/p>
尉遲權說道,古豫東手上那枚孔雀翎,并不是孔翎院長賞識給他的,而是給他母親的,他母親曾做過孔翎的助手,得到了一枚孔雀翎,傳給了他。
而滄海院的天鵝絨,則是古豫東家里與滄海院院長君麟有一筆關于珍稀魔草的交易,作為供給方,古家就向君麟提出了想要附贈一枚天鵝絨這個要求。
君麟對這些不甚在意,而一枚天鵝絨就可以換的珍稀魔草,自然就隨便給了。
“唔,”說到這里,尉遲權頓了一下,“說來也巧,當時古家出售給君麟院長的貨物,就是數株未成熟的金陽花?!?/p>
“金陽花?!”黎問音驚訝,那不就是蕭語蛇隨手“拿”過來烤出最強火焰的珍稀植物嗎?
黎問音連忙轉頭看向蕭語蛇:“蕭女士,你是也算到了這一步嗎?”
蕭語蛇很平淡的回答了:“那不是。”她純粹想要就要了。
黎問音把頭又轉回來:“剩下兩個院長信物呢,怎么獲得的?”
尉遲權說他得知這件事后去問過巫鴉老師,結果巫鴉扶了扶單片眼鏡笑瞇瞇地說他沒有什么印象。
他出現在學校里的時間和地點都很隨緣,遇到過很多名學生,他沒法一一記清楚。
或許是哪一天他蹲在草叢里躲著時,被哪名學生發現了,要把他舉報給學校紀律隊的,巫鴉老師為了不被舉報出去,就隨手把烏鴉羽毛送出去了,正好送給的就是古豫東?
尉遲權:“這是那只巫鴉原話。”
黎問音:“......”
巫鴉老師也真是夠隨意的,什么神秘莫測無影無蹤的黑曜院院長形象,被霍霍的,只剩下一個蹲在草叢里鬼鬼祟祟的變態瞇瞇眼怪了。
黎問音:“巫鴉老師蹲在草叢里是在干嘛啊?!?/p>
尉遲權:“這一向是未解之謎。”
“至于橡木院院長的火焰鳥羽他是如何得到的,我未能打探清楚,”尉遲權無奈地笑笑,“但鑒于前面三種獲得方式,恐怕這個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轟轟烈烈的院長對學生的重大賞識而來?!?/p>
黎問音呆坐了一下,泄氣:“好吧,只能說也算是集齊了?!?/p>
尉遲權是動用了一些人脈和手段才打聽來古豫東手中信物的來源內情的,但其他學生們不知道。
那一屆的學生們只知道,學校中出現了第一個集齊四院信物的人。
“那集齊信物后,真的能向校長許愿嗎?”黎問音疑問。
尉遲權搖了搖頭,表示這他就不知道了,他不知道古豫東有沒有去見校長,四樣信物有沒有派上用場。
但他知道,古豫東因此聞名全校了。
而后就越來越出名,風風光光畢了業,畢業后在魔法界也是有頭有臉的明星人物。
“古豫東,”尉遲權介紹之時已經翻出了一份資料,“任職魔法部,魔法研究所核心代言人,魔法學院四院院長信物集齊者,魔法學院校長的合作伙伴,《成功學:人生只有上坡路》作者,蟬聯魔法學院六屆校草評選冠軍,被譽為建校以來第一神顏,千古難見的驚世天才......”
“?”黎問音聽他念了半天還沒念完,納悶,“怎么這么多頭銜?”
尉遲權:“他簡介上是這么寫的。”
黎問音:“什么這頭銜原來是他自已寫的嗎?”
尉遲權翻了翻資料:“還有好多頁呢?!?/p>
“怎么一種魔法主理人的感覺,”黎問音聽著奇怪,扭頭去看電視,“這些頭銜,都是真的嗎?”
“其他的不好說,”尉遲權合上資料懶得看了,“但蟬聯六屆校草評選冠軍,只是因為我入學時他已經畢業了吧?!?/p>
“......”黎問音無語凝噎地轉回來看他,“你也是,臉蛋主理人?!?/p>
尉遲權笑著看她:“我就是很好看啊?!?/p>
這個黎問音沒話說。
她看著電視上對年輕男人的采訪,繼續問:“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頭銜,他還有什么出名的事跡嗎?”
“有是有很多,不過我稍微去查了一下,”尉遲權以一種看樂子的語氣說道,“發現大多數都是風言風語,傳的玄乎其神,實際查起來基本無從查證。”
黎問音動了動耳朵。
尉遲權不疾不徐地說道:“比起他自我宣傳的今日天才、明日之星的說法,他更像是......”
黎問音接話:“營銷之星?”
尉遲權溫柔微笑著頷首。
蕭語蛇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樣的明星?!?/p>
“害我真沒想到魔法界也有這樣的營銷星,”黎問音吧啦吧啦地說,“蕭女士,這種人和你是完全不能比的,你當個樂子看就好,我都不知道這是怎么成為魔法界的大明星、大知名人物的。”
“唯一一點實打實的,可能就是......”
尉遲權笑著一語道破。
“他是魔法部某高官的兒子吧?!?/p>
“你看!我就知道!”黎問音感覺一些蛛絲馬跡都串聯起來了,義憤填膺起來,“這就說得通了吧,魔法部高官的兒子,嘖嘖嘖,一聽就什么都懂了,能是什么好貨色?!?/p>
“......”尉遲權輕輕咳了咳,“音,倒不必這么說?!?/p>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高官的兒子了!實事干不了一點全是靠家里托關系!惡心!”黎問音正討伐著,扭頭看他,“怎么了又又?”
尉遲權眨眼:“我也是魔法部高官的兒子。”
“......”黎問音沉默了。
她覆上他的手背:“你不一樣。”
并且黎問音又義憤填膺起來:“而且我單方面宣布!你和你那父母斷絕親子關系!”
尉遲權看著她這激動的模樣,笑了。
蕭語蛇用蛇尾息了電視屏幕,轉向他們:“那這個人沒什么意思了,我們出去做點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黎問音立馬被吸引了注意力,“現在?出去?”
蕭語蛇抬起蛇尾指了指黎問音身側飄揚的紅發帶:“測試它的威力?!?/p>
“好啊,”黎問音收拾收拾起身,“怎么測?”
“跟著我?!?/p>
——
另一邊,教師專用會議室。
南宮執站立在墻邊,默不作聲地聽著會議室內教師們激烈的討論。
說是激烈的討論都文雅了,唾沫橫飛的吵架更適合眼前這幕場景。
“魔草失竊后不是都封鎖了消息嗎?!究竟是誰泄露出去的!這下好了,現在校外的人都知道了,要來看我們滄海院的笑話了!”
“謝教授,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這么大事消息是封不住的,別自欺欺人了,失竊的事早就傳遍整個學校了,校外的人怎么會不知道?!?/p>
“是啊,我們現在應該想的,是如今的榮譽學生回校訪問怎么辦,那個橡木院畢業的古豫東,聽說了這件事,馬上要帶著記者回校訪問了。”
“他現在帶記者來干什么?”
“說是聽聞了一些傳言,很擔心母校狀況,想來關切問候一下?!?/p>
“凈添亂!滄海院拒絕受訪!”
“不行啊李教授,這個古豫東名聲很旺的,無故拒訪,不就相當于坐實了我們院遭遇竊賊無力還擊了?”
“而且,小古同學家里和咱們院也有些交情......”
南宮執安靜地立著,覺得頭疼,余光遏制不住地瞥向窗外。
好吵,跟他們一比起來,那九只貓、黎問音、慕楓,他們嘰嘰喳喳的叫嚷,似乎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