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勿害怕,雖然它偽裝的像極了醫療椅,但它確實是一座馬桶,一種主題特色馬桶,”上官煜說著,還很有奉獻精神地以自已為例,“我就經常坐在上面排泄,我相信你也會慢慢喜歡上它的。”
“......”古豫東有種無力的惱火感,“上官醫生,你應該真的誤解了什么。”
“在你排泄過程中我會在你旁邊,給你遞卷紙,”上官煜繼續往下說,“也不用為此感到難為情,這都是很正常的。”
古豫東:“我不是精神病。”
上官煜訝異地眨了眨眼:“我沒有說過你是精神病呀。”
......但他一言一行都是在把他當作精神病!
古豫東心想和這個人交流好容易感到生氣,還無處發泄。
現在這個學生會還真是臥虎藏龍,群英薈萃。
古豫東忍受不下去了,他詳細地將前后緣由都說了個清楚,告訴上官煜他是以前的學生會成員,現在來學生會只是去各個部門參觀的,真不是來看病的,也不是精神病。
黎問音笑了半天也總算笑夠了,悄悄靠近上官煜,超小聲問他:“上官醫生,你這里做檢測一定需要征得病人同意嗎?”
一般情況下,是要的。
但上官煜沒有什么道德底線,他心領神會了黎問音的意思,小聲回答:“晚點把他的檢測報告傳給你。”
黎問音狠狠點頭,靠譜。
然后她就看見,上官煜遠遠地打了個手勢,招呼祝允曦過來,在費勁解釋來龍去脈的古豫東背后,偷襲式的給他來了一套身體掃描檢測。
尋常魔法師被如此做了檢測,一般是會有所察覺的。
但古豫東完全沒察覺到,還在努力地解釋自已的來因。
古豫東的檢測報告出來了。
完美無瑕的古豫東,真的有病。
——
晚間,尉遲權公寓。
黎問音坐在桌邊,一只手托腮,困惑地研磨上官煜傳訊過來的檢測報告。
“間歇性失憶癥,魔力稀缺癥?”
尉遲木頭權被她從口袋里掏出來擺在旁邊,和她一起研究這份令人詫異的報告。
黎問音本意是想試探調查一下古豫東,為確保萬無一失才請求上官煜偷偷給他做身體檢測。
但她沒想到真的查出了病癥。
“間歇性失憶癥,主要表現為短暫、反復出現的記憶空白,”黎問音描寫報告中的描述,“突然性記憶空白,時間混亂地點混淆,對重要事件和過往經歷的記憶模糊不清......”
她很困惑地琢磨:“雖然古豫東神是神了點,但今天和他聊下來,并沒有感覺他對自已的記憶有哪處空白啊?”
相反古豫東非常清晰地記得他自已的一切,并且無時無刻不在自我欣賞著。
“報告顯示他的身體有在接受長期的相關藥物調養,”尉遲權說道,“這個癥狀被調養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樣也極有可能。”
黎問音繼續往下看:“間歇性失憶癥與普通的健忘不同,它通常與腦部損傷、神經系統疾病、心理創傷有關。”
尉遲權:“報告有顯示他腦部損傷、神經系統疾病嗎?”
黎問音:“沒有。”
那是,心理創傷?
可是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古豫東,是會有什么心理創傷呢?
尉遲權:“白天他有提到過他和秦冠玉的相識起源于他的墜崖摔傷,存在產生過腦部損傷,引發間歇性失憶癥,但過后腦部損傷治好后,連帶的失憶癥卻沒有完全恢復的可能。”有可能是上官煜此次檢測不夠深度,沒有查出已痊愈的過往病癥。
“嗯,”黎問音點頭,“那這個先存疑。”
接下來,就是這個令人大跌眼鏡的重頭戲了。
黎問音念出:“魔力稀缺癥。”
主要表現為,難以生產與容納魔力,與常見的魔力稀少不同,它被列為一種先天性疾病,暫時沒有根治手段。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沒有魔力感知的常人,是一個光頭,尋常魔法師,是茂密的長發,使用魔法就是將頭發編成各種各樣的辮子發型。
而魔力稀缺癥,就是長了一根頭發的99%光頭,無論用什么生發藥水都沒辦法長出茂密的頭發,要用這一根頭發去編辮子也十分困難。
他無限地接近于常人,但他又有魔力感知,仍然屬于是魔法師,卻和常人差不了多少。
“這倒是能解釋為什么他視那些一二年級的普通魔法為高難魔法,并且不怎么使用魔法了,”黎問音分析了起來,“但是患有這樣的先天性疾病......是如何成為優秀畢業生的?”
除非古豫東頂著這樣巨大的先天性疾病,真是個天才,依然獲得了優秀成績。
但從他對高難魔法的認知上來看,恐怕并不是。
“他還有記憶混亂這個問題,”尉遲權補充道,“目前對他的了解大多來自于他的自傳,而他的自傳......”
古豫東的自傳本就因為他性格的浮夸自大而真實度存疑,現在查出了記憶混亂的病,那可信度更是直線降低。
“他自已自吹自擂也就算了,”黎問音還是很困惑,“可是慕楓、裴元他們,以及大眾,對他的認知也是傳奇學長、成就很多的優秀畢業生呀?”
尉遲權:“可能是因為他現在是明星?”
明星是有明星效應的,一個人現在很輝煌,過去的一切都變得輝煌了起來,一傳十十傳百,古豫東作為大明星,這些大眾風評,也只能做個參考。
“我原本懷疑這個古豫東是假冒的,可是聯系起來似乎能解釋一些先前蹊蹺的事了,”黎問音看向木頭權,“你之前出于好奇,調查過古豫東的四大院長信物怎么獲得的,查出的正是來路不明,大概率全是承蒙祖蔭。”
“現在檢測出了這個病癥......剛好和這一點對上了,他極有可能能力不高,是厚實的背景給他包裝出來的成就,明星效應等各種效應一堆積,家族也在后推波助瀾,于是就成了現在這樣......”黎問音順著說完。
有錢人家把自家孩子包裝成明星的行為還挺常見的,但比較新奇的是在群英薈萃的魔法學校里,古家也能把古豫東包裝成為成就非凡的大明星,那得需要真的很厚實的家底了。
黎問音好奇問道:“古家是家世特別顯赫嗎?”
“不好說,”尉遲權回答道,“和即墨家、周家、上官家、南宮家等等比起來,是略顯遜色的,但每一屆學生情況不一樣。”
可能是他們這幾屆頂級權貴密集,而古豫東在所處的那一屆學生中他是家世最好的,故而有此能力。
黎問音點頭,然后再換了一個設想:“也可能是古家包裝的方式很聰明。”
古豫東最出名的事例,就是集齊了四大院長信物,迅速聞名,其他亂七八糟的風光事跡也就沸沸揚揚的傳了起來,在他之前沒有誰想過可以另辟蹊徑拐彎抹角地獲得院長信物,而古家、古豫東做到了。
畢竟總說明星大火多多少少是需要運氣的,滄海院的院長信物還好說,君麟只在意魔草,但其他三位院長真是各有各的古怪,他們的信物不是純粹的錢權勢能砸到的。
尤其是神出鬼沒的黑曜院院長,真實面目都藏著掖著,學校名人堂上掛著的照片還是他故意為了顯得威嚴一點變老拍的,日常,他就是一只到處亂飛的烏鴉,和閑的沒事蹲在草叢里的奇怪小白臉老師,誰能想到他是黑曜院院長。
“如今古豫東怎么成為大明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并沒有和傳說相匹配的能力,”黎問音理清了一下思路,“那當年他的真實情況究竟是什么?”
古豫東并不認為自已的這些成就是假的、包裝出來的,這些可以歸結于他的記憶混亂,或者他性格的自大浮夸。
那這繁華喧囂的風聲之下,真正的情況,是什么?
古豫東是拿著超低分成績,記憶混亂地認為自已特別優秀,然后家族一包裝,他自已也信了,后來家族狂熱地宣傳,大眾也慢慢相信了嗎?
他當年在學校到底是什么處境?那么多鮮亮的成就擺在面上,好像并沒有具有一定規模的質疑聲音,是家世背景把否定聲都壓下去了,還是另有原因?
還有古豫東的病,魔力稀缺癥是先天性疾病,那間歇性失憶癥又是因何而來......
“他患有魔力稀缺癥,”尉遲權忽然說起,“這樣的他很難會對秦冠玉造成威脅,音,你開始的調查目的有結果了,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黎問音不假思索:“要。”
尉遲權:“嗯哼?”
黎問音脫口而出:“我好奇。”
可惡。
黎問音對著檢測報告抱起雙臂。
又激起她該死的好奇心了。
——
“想要查清楚古豫東當年的真實情況,”黎問音端詳,“好像只能求證他周圍認識他很多年的人,以及當年的那屆學生了,還得分辨出他們說的實話。”
但是,好難啊......
黎問音痛苦地抓撓了一下頭發:“這該怎么找啊,畢業五年的往屆學生,還極有可能被古家給了封口費......怎么接近和他認識多年的、或許知道真相的人啊!”
尋找真相的過程好艱難......
尉遲權在旁靜坐了一會,忽然帶著淺淺的笑意說:“音,現在有個很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
“什么機會?”黎問音一個激靈坐直了。
尉遲權笑而不語。
“......”
黎問音瞇了瞇眼,不好的預感油然升起。
“等等,你說的機會,不會是他那個魔法研究所吧?我去加入他那個少年班?”
什么鬼啊,她白天才剛剛百般嫌棄了這莫名其妙的頭銜,對此十分抗拒,轉頭思考一夜后真加入了?
“正好,這里還有另一個疑點,”尉遲權娓娓道來,“古豫東自已有魔力稀缺癥,把一二年級魔法認作高級魔法就算了,為什么他形容的他所里的研究員們也是同樣的水平呢?”
是啊,這根本不合理,但凡有一個正常水平的成年魔法師,古豫東都不至于對黎問音表現得那么吃驚和求賢若渴。
黎問音試問:“因為記憶問題?”
尉遲權笑道:“混亂差錯到這種程度了,已經是認知問題了吧。”
黎問音還在猜想:“你之前說魔法研究所就是古家開的,那會不會是他家人給他找的一群演員,表面上是魔法研究所,實際上是太子伴讀大劇院?”
尉遲權笑著問:“想知道真相嗎?”
黎問音不吭聲了。
尉遲權:“想一探究竟嗎?”
黎問音陷入沉默。
尉遲權:“想獲得準確的答案嗎?”
黎問音:“......”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他明明知道她按耐不住好奇心!他明明知道她的脾氣!
好話不勸,凈在這勾引她繼續深入!
黎問音凝重著一張臉:“看來我真的要去當刻薄古怪、患有自謙疾病的刁鉆天才了。”
她真的太想知道真相了。
少年班,她來了。
也不知道尉遲權是出于什么心理,看到自已勸成功了,黎問音悲憤交加地決定一探究竟了,他獲得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心滿意足。
黎問音則覺得他這樣真是太欠揍了。
可他現在是一碰就碎的小木頭人,黎問音不敢真拿他怎么樣。
黎問音靈光一閃,找到了還擊的妙招。
她拿出了一份報告,放在他面前:“這是小靜寫的報告,我代為轉交給你了,來批閱吧。”
黎問音念念叨叨地說完:“明天開始我會定時去學生會整理需要你親自處理的堆積工作,拿回來你做。”
尉遲權:“......”
尉遲權躺下了,委屈:“你在虐待一個玩具。”
黎問音:“那你去玩具法庭告我吧。”
“我現在走不動路也拿不起筆的,”他很柔弱,很無力,“這太殘忍了。”
“沒事,我勉為其難充當你的臨時秘書,”黎問音托腮,“你來說,我給你代筆。”
尉遲權掙扎:“我哪舍得讓你這么辛苦。”
黎問音活動手腕:“不辛苦,為加入少年班做鍛煉嘛。”
尉遲權:“......”
他安息般地閉眼。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