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剛發出去沒一會兒,對方就急切來回復了。
真假自有明鑒(杜敬之):「?」
真假自有明鑒(杜敬之):「你誰啊,你怎么會在我列表里,又在胡說八道什么?」
真假自有明鑒(杜敬之):「說話,您又是哪位高人?怎么主頁都鎖住不讓看啊,這么見不得人?」
黎問音瞧著通訊界面,轉著眼珠子思考。
她手指停頓在界面上空,本來想著是整理證據提交匿名信給杜敬之老師好,還是想辦法把他干的破事都公開了好。
可是杜敬之干的那些破事屬于很令人惡心的小人事,但能耐不大,總體危害也并不大,學生會有規定這些檔案會歸檔封存,不能隨便泄露隱私。
如果把這些公開出去......恐怕反而又會被杜敬之長書問罪。
黎問音盯著“怎么主頁鎖住了不讓看啊”這句話思考了片刻,靈光一閃,忽然,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本意再出言嘲諷的手收回,黎問音直接晾著他不回復,轉而去滴滴了上官煜。
黎問音:「上官部長,你有偽裝賬號的經驗不,能幫我造個可以偽裝賬號的程序嗎?」
上官煜火速回復:「沒問題。」
上官煜主職是醫生沒錯,但他比較另類,他不主修魔藥,反主修魔器,大力推行魔器醫學,祝允曦便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而祝允曦作為強大的智能人型魔器,能夠直接連通互聯網,編輯網址盜入系統等干各種事都方便。
黎問音的詳細請求剛發過去沒多久,這個時間點本該在工作的上官煜,就頗有興趣地發過來了一個可容黎問音自由編撰朋友圈時間地點的精細程序。
黎問音絲滑無阻地加入進去,開始打造自已想要的賬號內容。
首先,黎問音要做一個富姐號。
取名為「尼彌西斯」,主頁設置為近一年可見,使用上官煜發來的程序,精心地編造從年初開始的所有朋友圈。
黎問音想要讓這個賬號看起來是一位富姐的,但她實在沒有裝富的經驗,琢磨著該請教誰比較好。
想了一圈,黎問音摁亮了自已的櫻桃耳夾:“又又?”
“嗯?”尉遲權溫和的嗓音從耳夾中傳來。
“方便嗎?”黎問音邊走邊詢問,“我有一些問題想咨詢。”
尉遲權很有耐心:“你說。”
黎問音:“有沒有什么照片,或者文案,能夠炫富,但又不浮夸,要讓人能夠信服,但又看不出真實身份。”
這倒是不難,尉遲權手下很多未公布于眾但歸屬于他的房產,隨便拎出來幾套都夠用了,不過他很好奇黎問音想做什么:“有,不過,音,是想要去哪招搖撞騙?”
短短片刻,黎問音已經完善好了一部分自已的想法,她嘴巴說得飛快:“我想偽造一個賬號。”
尉遲權:“具體是什么樣的人設?”
黎問音:“我想想......黑曜院四年級學生,極為富有,溫柔美麗大方優雅,成績優異,神秘低調,最重要的是要缺愛、沒安全感,‘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要很多很多愛’那種,最好再來點空虛寂寞冷的感覺。”
尉遲權安靜了好一會兒,聲音才莞爾響起:“在點我?”
黎問音:“......”
她愣了一下,猛地意識到,自已提的要求竟然和尉遲權本人驚人的一模一樣。
“沒有,我是想偽造出個這樣的大小姐,”選黑曜院是她本身對黑曜院很了解,黎問音樂笑了,“不過這么想好像也對,就直接打造出個你的性轉版來。”
黎問音盛情邀請,將富姐號「尼彌西斯」的打造交給了尉遲權。
尉遲權不愧精通此學,將做好的成品號發過來時。
黎問音仔細研磨一圈,大贊不愧是他,該賬號主頁低調奢華有內涵,朋友文案簡短,有日常分享有抱怨學習工作有旅游風景分享。
明明無一字眼提及自已富有,無一照片直拍豪華的房子,但日常分享中提及的極為難見的xx教授xx院長xx前輩,不經意拍攝的只讓貴賓進入的風景名勝,資深貴賓才知道的高層聚會,照片角落里看不懂但卻一眼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這些,卻都通篇彰顯著賬號主人身居高位極為富有。
在黎問音詳細解釋后,尉遲權還很巧妙地添加了一點美色成分。
沒有正臉直拍,但黑夜中拉長的美麗倩影,鏡子角落驚鴻的側影,以及漂亮的首飾,充滿閑趣爛漫的小玩具,尋常的抱怨中,透露出來的一點點對愛的憧憬和遐思,都令人浮想聯翩。
黎問音觀摩下來,嘆為觀止。
“大師,”黎問音感慨,“專業。”
尉遲權笑了:“你要的急,有些趕工,打造的粗糙了點,希望你不介意。”
“還很謙虛。”黎問音深以為然地點頭。
黎問音美滋滋地翻閱著賬號。
如果說尋常人的裝,裝的一目了然,裝的土氣斐然。
那么尉遲權的裝,則是精裝,裝的無形無色,裝的融匯于自然。
黎問音好奇詢問:“這些照片都是偽造的嗎?”
“不,都是真的,”尉遲權笑著回答,“是從以往的一些照片,以及我的回憶剪影中挑出來的。”都是千真萬確的。
黎問音心想,你看,還無形中又裝了一把,優雅舔著爪子梳著毛,穩穩坐實自已頂級白富美的身份。
黎問音嘖嘖贊嘆:“你就是這樣勾引我的吧。”
“勾引你的辦法,”尉遲權不徐不疾地柔聲回答,“要比這些復雜高級許多。”
黎問音笑著,心想這只矜貴的長毛貓貓,偶爾也是會非常得意感嘆他自已真是好手段,巧計得到了她的喜歡的。
很多時候,黎問音心里清楚他使壞,但她挺喜歡尉遲權恃寵而驕蔫壞蔫壞的模樣,索性就裝傻當不知道,面上就裝聾作啞夸他哪里壞,明明很萌很可愛很單純啊。
尉遲權好奇:“音,你是想用這個賬號去釣魚,玩弄戲耍偵探社寫批文的那個?”
“平時鞋底都夠不著的大富姐突然降臨搭理他了,給他點希望又狠狠把他踹開,是能造成很強的落差感,讓杜敬之非常氣急敗壞。”
黎問音琢磨著。
“但是,這么一來,他也就是沒真攀上,沒成功,卻也沒失去啥吧?說不定在背后還編撰自已被壞女人騙了,營造一個受騙可憐的形象,繼續說令人反胃的話。”
尉遲權聽著,感覺有趣:“那你打算怎么做?”
“所以,賬號尼彌西斯只是其中一個環節,我要想辦法讓他真正付出點代價。”黎問音露出一抹斤斤計較的邪笑。
黎問音從諸葛靜那得知,自已昏迷時寫批文問罪學生會火焰黑魔龍的,也是杜敬之。
對自已口誅筆伐,扒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就指點不暮姐,戳東方蕪傷口,明明那兩個滄海院潑廢棄藥水的學生就是該罰,他非要寫文明里暗里庇護一下......
黎問音就是感覺很不舒服。
她想起最偉大的魔法師蕭語女士曾言,誰讓你不舒服了,那就不要忍,直接報復回去。
尉遲權在櫻桃耳夾另一側聽著,他雖然現在看不見黎問音的表情,但敏銳地聽到了一聲她發出的嗤笑,估摸著盤算如何制裁了。
尉遲權噙著溫柔地笑意,眸里盛著無限溺水般柔情,仿若黎問音殺人了也沒關系,回來告訴他一聲就好。
——
黎問音第二個精心打造的,是賬號「假貨總是詭辯」。
打造完畢,晾的時間也差不多夠了,黎問音切換賬號,去回復了。
假貨總是詭辯:「偵探社的。」
假貨總是詭辯:「同一個社團才加你,現在看你朋友圈覺得你好裝好惡心,真后悔放你進列表。」
真假自有明鑒(杜敬之):「?」
真假自有明鑒(杜敬之):「神經病,你誰啊你。」
黎問音不回復了,同一時間,她悄悄打開了鎖住的主頁。
橡木院,三年級防御魔法課教室。
杜敬之坐在后排,正悄悄豎起課本遮掩著打開的魔法通訊界面,心情非常煩躁地劃著看。
他覺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已列表中的“假貨總是詭辯”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印象里沒有這個人,怎么混進來的,說是偵探社的......
杜敬之直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旁邊聽課的朋友,直接問他:“你記得偵探社里有‘假貨總是詭辯’這個人嗎?”
專心聽課的朋友被戳懵了,疑惑地探頭過來看了眼,尋思:“這筆名沒印象啊......不過偵探社前陣子剛招了好多新人,新人嗎?”
“聽都沒聽說過,”杜敬之很是厭煩,“籍籍無名的東西,還對我大言不慚起來了。”
朋友噓聲不言,他知道這位杜大少爺脾氣,凡事只能順著來:“咋了?是新人惹你不高興了嗎?別在意那些,想點高興的。”
朋友說道:“你看你近期兩篇長文,都直接在學校里引起了很大的風波,第一篇都逼學生會回應了,今早那篇長文,他們至今沒回應,恐怕是心虛了,如今偵探社,哪有人比你風光?有小人眼紅也正常。”
這話好聽,杜敬之心里舒坦了點,但他又聯想起很煩的事了:“是啊,整個偵探社我功績最多,憑什么正副社長的位置不讓給我?”
朋友小聲:“那不是因為規定得入社團滿一年才能評選嘛......”
杜敬之不樂意,他就覺得這規定得為他改改。
“這規定早該改革了,正副社長非要占著茅坑不拉屎,不如把位置讓給真正做實事的人。”
朋友沒敢多說什么了,只心里暗想,誰說正副社長不做實事了,只是他們才是真正的神秘匿名偵探,從來不公布各項委托而已......
杜敬之正心煩著,忽然眼前一亮。
那個再次罵了他又消失不回消息的“假貨總是詭辯”,一直封鎖的主頁,忽然打開了。
杜敬之立馬點了進去,他倒要看看,這是哪個大言不慚的家伙。
粗略一滑,杜敬之首先通過一些信息,判斷出這是名橡木院三年級的女學生,嘟囔抱怨些沒有用的日常。
杜敬之看到一條。
「假貨總是詭辯:
不是我說,選修課老師擇生的優先制度早該改革了,憑什么優先到教得長的學生啊?不論時間,論實力不行嗎?機會應該給到真正有實力的人。」
杜敬之發出一聲嗤笑。
他冷言:“這一看就是一個異想天開的女的,自已不滿足要求就怪上制度不對了,沒選上就是沒選上,還怪天怪地起來,所有人統一,就按時長優先,有什么不對?”
杜敬之對此表示深深的厭惡:“這種人真討厭,自已落選就一堆屁話,還要別人改規則,責怪他人前,不如先看看自已行不行,憑什么為她一個人改規則,她是誰?”
一旁的朋友聞言,默默地看了過來。
這情況......不是和杜大少爺你差不多嘛,剛剛你好像不是這個態度。
杜敬之保持著嘲諷的態度,繼續翻看起來。
「假貨總是詭辯:
年級前100,不足為提!」
“呵,”杜敬之再次點評譏諷了起來,“真不足為提,單獨發一條朋友圈干什么?心里想的什么自已清楚。”
旁邊的朋友又默默看來,他怎么記得杜敬之也發過類似的一條朋友圈。
朋友有些忍不住了,詢問:“誒,我記得你之前也發過一條,說你考到了前一百,很輕松來著?”
“哪能一樣嗎?”杜敬之斜眼看過去。
他皺眉說了起來:“我說的是‘輕輕松松’,是實話,就普通記錄生活,表示這個成績對我來說不過稀松平常的事。”
朋友噤聲,沒懂哪里不一樣。
杜敬之分析起“假貨”這條朋友圈了起來:“而這女的這條,一看就是一個差生,好不容易考了一次對她來說就是頂天了的好成績吧,明明高興的要命,恨不得炫耀給所有人看,還非要欲蓋彌彰一句‘不足為提’。”
杜敬之嘖了一聲:“很虛偽的心思。”
朋友徹底沒聲了。
他心想,某種程度上,杜敬之到底是知道他自已都干了些什么事呢,還是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