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朋友沒聲了,杜敬之冷哼一聲,忽然開始擺起教育指點的架勢了:“這你都看不明白,一點觀察和分析能力都沒有,也不怪你入社這么久,一點實績都做不出來了?!?/p>
朋友縮著脖子撓了撓后腦勺,嘿嘿一聲:“有道理,還是你聰明?!?/p>
杜敬之又冷哼一聲。
觀察和分析能力啊......朋友默默地思考起來。
偵探確實很需要觀察和分析能力,但朋友總感覺,自已心目中一個好偵探所需具備的觀察和分析能力,與杜敬之所認為的不太一樣。
大多數時候,偵探社所承接的都是私人委托,學生們有大事會去找學生會,幫忙瑣事會去找志愿會,一般只有當需要調查的東西不便告人、摸索什么真相時,才會有人來請求偵探社。
因此,偵探社所承接的委托向來都是幫忙調查對象有沒有出軌、某某老師的行程安排等等,是隱蔽的、暗中進行的,正副社長以及許多資深成員,都是這樣的做派。
調查真相肯定是要調查客觀的真相,但每個人主觀認為的客觀卻不太一樣。
例如調查對象有沒有出軌,許多人對出軌的定義完全不一樣,有人認為約見在一間咖啡店就是客觀出軌了,有人則認為親吻都可以是某種禮儀,不能算出軌。
所以大多數成員都會選擇原原本本講自已所查出的一切,真相是什么由委托人來判斷。
杜敬之......卻很不一樣。
他不承接任何委托,他說他自已就是自已的委托人,他自已就是自已的偵探,他要為自已查出想要知道的事情的真相、世界的真相,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自已同時是委托人和偵探......似乎完全拋卻了金錢俗物,這樣的旗號聽起來似乎特別令人興奮,一下子就讓杜敬之成為偵探社的風云人物,連帶整個偵探社也名聲大噪。
可杜敬之實踐起來,卻總讓人感覺味兒怪怪的。
他所寫發表的文章,所揭露的真相,總帶著批斗問罪的意味,半數實事半數問責,似乎揭露的只是他想看見的真相。
對他攀不上的學生會,他就揭露批斗的體無完膚,不讓他參選的社長,他就恨不得揭露揭露社長的隱私。
那......
朋友無聲地用余光看向杜敬之。
若是有人也這樣揭露揭露他呢?
——
杜敬之無心聽課,還在翻閱那個惹人心煩的“假貨總是詭辯”的主頁。
他印象里自已完全沒加過這個人的好友,按理來說通過了誰的好友自已絕對有印象,可是這人他完全不記得。
翻著翻著,杜敬之停住了。
「假貨總是詭辯:
我踏實努力還有責任心,內心美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能用身世樣貌這種粗俗膚淺的東西來評判一個人?我也從來不覺得現在那些流行的美女有什么好看的。」
「假貨總是詭辯:
來一個富哥吧!」
“呵?!倍啪粗苯永湫Τ雎暳?。
前面一排的學生聽到了這一聲,有些莫名地扭頭看了他一眼,被杜敬之不耐煩地撩眸瞪了回去。
朋友回神,看他:“怎么了?”
“我跟你說,”杜敬之目光沒從通訊界面上移開,臉側了一點,仿佛很有道理地說道,“一般說別人膚淺的人,自已肯定就沒有‘膚’?!?/p>
朋友心想又是咋了。
“我真是最討厭這種人了,自已丑就去貶低顏值高的別人,”杜敬之說得義憤填膺,“她怎么知道別人不是長得又好看又心靈美?”
杜敬之還說:“這種人還會傳遞有毒觀念給真正人美心善的好女孩?!?/p>
“你看,”杜敬之指尖指在下一條朋友圈上,冷笑,“她立馬就要上富哥了,富哥看得上她嗎?成天異想天開,我都因為和她一個學院而感到可恥!”
朋友聽著,沒動,面上做出恭謙的模樣,心里卻在暗暗腹誹,這朋友圈看著頗為眼熟,他怎么記得杜大少爺也發過類似的......
短短幾條朋友圈,杜敬之就加深了對這個“假貨總是詭辯”的厭惡,他越看,越覺得罵自已的人果不其然就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他是說怎么會有人罵他呢,哦原來真面孔是這樣,符合他的想象。
杜敬之又翻到了一條他感興趣的。
是前后兩天的圖片。
前一天的朋友圈,“假貨”表示自已在熬夜復習,希望明天的課堂測驗考得一個好成績。
而后一天的朋友圈,則是“假貨”在洋洋得意課堂測驗果然考得不錯。
杜敬之好似發現了討厭的人的把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他得意了笑了起來:“我就知道。”
“有什么問題嗎?”朋友感到疑惑。
“你看前一天朋友圈復習照片的角落,”杜敬之放大照片,拿過來,“在這跌資料的下面,壓著一張試卷,正是后一天課堂測試卷。”
朋友瞪大了眼睛:“這是......”
“沒錯!”杜敬之興奮起來,“這個假貨偷了課堂測試卷?!?/p>
朋友嘀咕:“可是課堂測試卷有什么好偷的......”誰會在意這種隨堂測試?。?/p>
“就是課堂測試卷都要偷,才顯得她又蠢又壞啊,”杜敬之橫瞪一眼看他,“小人就是小人,小人干壞事是不需要理由的?!?/p>
朋友沒說話了。
發現了一個把柄,杜敬之興致勃勃地趕緊去尋找下一個把柄。
他看到了這一條。
「假貨總是詭辯:
學生會的申請填好咯!期待下個星期的好消息!感謝@尼彌西斯」
時間顯示就在三天前。
杜敬之猛然縮進了瞳孔。
“這一條......又是怎么了嗎?”朋友觀察著他的神色,很是奇怪地發問。
(補字數中,洋柿子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