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被杜敬之知道名字了。
黎問音眼中眸光一利,捏緊了手中的書,心口一窒,一個埋人奪書的念頭立刻冒了出來。
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了,穿過夾縫靜靜地觀察杜敬之。
“黎問音......?”杜敬之臉色有些茫然,他對著答案之書上的名字短暫地愣了一秒,疑惑呢喃,“可是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什么要暗算我?”
黎問音屏住呼吸,安靜地盯著他。
杜敬之撫摸著書,又問:“寶貝書啊寶貝書,告訴我,黎問音為什么要陷害我?她又是怎么陷害我的?”
半晌,答案之書沒有任何動靜。
“該死的,今天不是已經喂過你魔力了嗎?!你還要多少魔力!”杜敬之焦躁地對著答案之書破口大罵,氣憤到恨不得把它給撕了。
喂魔力?黎問音側耳聆聽。
是有什么次數限制嗎?喂了魔力才給答案?
“該死的!”還得去吃點補魔的藥,杜敬之心情非常煩躁,他現在走到哪都會被人閑言碎語,那群吃飽了沒事干的學生成天正事不做就盯著點八卦聊!
無論是去實驗室配置補魔藥水,還是去校醫院申請,都少不了被人盯著指點,這種感覺讓杜敬之感覺非常不舒服。
黎問音無聲無息地觀察著他手上那本答案之書。
令黎問音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她和蕭語禁器交手過很多次了。
除了她復刻出來的小白瓷,剩下兩件禁器,不管是有求必應鏡,還是時間懷表,黎問音和其都會有暗暗的感應,亦或者能直接從魔器上感受到強大的黑魔氣。
就像之前那個姓林的攜帶著沖天的黑魔氣穿越回來殺她,黎問音所感受到的黑魔氣不是姓林的身上的,而是他手中的時間懷表。
但是這本答案之書......黎問音已經離得這么近了,卻沒有感覺到一絲黑魔氣,冥冥之中也并沒有什么感應。
這是為什么?
要不是蕭語本人親自來過,曾教過她,直接告知了她那十大禁器長啥樣什么特點,黎問音很難相信此刻杜敬之手上這本平平無奇的書竟然就是傳說中的答案之書。
究竟有什么不一樣的......
黎問音輕蹙眉,觀察這本書。
封面封底都是純黑的,一角翹起,有些卷邊兒,紙張為銀白色,紙頁薄如蟬翼,問話即可回答......書封書角書頂包邊書芯等等都能對上。
咦?奇怪,內頁夾縫不一樣。
杜敬之翻開書時,書的內頁夾縫泛著一點點微不可察的白光。
那是什么?蕭語告訴她的特征里,可沒有這一項。
難道這不是答案之書?
吸取了很多教訓,黎問音現在一有發現,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空了,趕緊先通知出去。
她撥通了東方蕪的通訊電話,掩唇,壓低了聲音:“東方部長,我知道你派了幾個防衛部的人在橡木院附近盯著杜敬之,現在指揮他們進來,圖書館三樓東南角B12書柜里面,您親自來也行,我發現了點情況。”
東方蕪一口答應:“好,我讓他們過去了,現在我也親自過去,具體發生了什么姐姐當面聊。”
黎問音又摁亮了櫻桃耳夾:“會長,把杜敬之抓回學生會,隨便安個什么理由都行,就說最近爭議大擾亂校園秩序需要帶回教育。”
尉遲權:“好。”
黎問音把櫻桃耳夾的定位打開,想了一下還是解釋了一句:“可能有點棘手,杜敬之手上拿著......我初步判定,是蕭語的答案之書。”
另一邊的尉遲權已經跨出了學生會大門,他看見東方蕪也領著人往橡木圖書館去了。
聽到黎問音這句話,他眸光頓時一凜,恐怕事情比想象中要嚴重。
尉遲權抽出魔杖,當即默念傳送魔咒,準備在幾個呼吸間直接傳送至黎問音身邊。
黎問音吩咐完,心安定了不少,她一面盯著杜敬之,一面在豎耳聆聽外面的情況。
防衛部的人本就守候在附近,此刻黎問音已經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了,腳步聲匆急,大概就是防衛部的人。
黎問音心想這下應該差不多了,發現了答案之書在杜敬之手上就要立即奪過來,絕不能讓他再多持有一天,不然很難說會發生什么事。
“連你都不搭理我了嗎......”
杜敬之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手上捧著的書,他先是十分地惱火憤懣,而后是極為焦躁不安,現在呆呆地望著空白的書頁,他感到又失落又憤怒。
“我的名聲都毀了!我的前途也沒了!現在連你!一本破書!你都不搭理我!”
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再走到所有人的目光下再去做什么實驗配藥,去什么校醫院申請!一想到會遭多少白眼,受多少人嘲笑,他就宛若被萬蟻噬心了一樣難受!
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自己是怎么短短一天就跌落神壇......什么都沒有的。
杜敬之越想越激動,眼睛有些發紅,狠抓了一下答案之書:“想想我也沒什么可怕的了,寶貝書,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我愿意簽生死契約,把我的命賣給你,我就可以成為你真正的主人嗎?”
什么?!
黎問音猛回頭。
不妙,事情有變。
黎問音捂著耳朵快速說道:“不對,你現在快過來!”
不行不行不行,不論真假,都不能讓杜敬之成為答案之書的主人。
隨即黎問音就抬起一腳直接猛踹橫在他們中間的書架,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地朝著杜敬之砸過去。
書架被施了魔法固定在地上沒有動彈,黎問音覺得不夠,此刻也不管自己有沒有違規會不會被抓進禁閉室了,手一抬,魔杖從袖口中冒出,她握緊魔杖即刻念咒,將書架炸開。
“轟”一聲,橫在她和杜敬之中間的書架被炸碎,噼里啪啦朝著杜敬之砸過去,塵灰頓起,彌散滿天。
黎問音高聲,直接賊喊抓賊:“快來人啊!這里有個人在破壞書架!”目的是將防衛部的人吸引過來。
“......黎問音?”一只手從砸落的書堆中冒出,杜敬之被黎問音砸的額角磕破了血,他堪堪從書堆里爬起。
而他的手上,握著的那一本封面純黑的書上,已然摁了一指血印。
可惡,黎問音心中暗罵,她已經夠及時了,還是沒能破壞掉杜敬之的簽訂儀式嗎?他現在已經是答案之書的主人了?
“寶貝書,告訴我,”杜敬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黎問音為什么陷害我?”
嘩啦啦......答案之書翻得極快,它飛到杜敬之面前翻開,正好用封皮對著黎問音,她看不見上面寫了什么。
“原來......”杜敬之錯愕地看著書頁上的內容,神態錯愕又猙獰,“是這樣......黎問音!”
下一秒,杜敬之面目猙獰地抬起魔杖。
一聲爆炸巨響。
整個橡木院圖書館,炸開了。
——
黎問音剛剛出門那會。
活動室。
俞晝站在門口,往里望里面安靜坐著喝茶的溫方好。
俞晝思考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為什么要將那些事告訴她?你我都知道杜敬之持有一本奇怪的書,我們還沒有查清楚是什么。”
溫方好不動聲色,平和地將這一口茶喝完,她沒直接回答,反而說道:“小晝,來幫我扶上椅吧。”
俞晝走了過來,他俯身下去,溫方好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這時,才發現,坐在矮桌后軟墊上一身病氣的溫方好,下擺的褲子是空癟的。
溫方好沒有雙腿,甚至現在,她搭在俞晝身上的一條手臂,在褪去了偽裝的魔法效果后,才可以見得,她這條手臂也是一條假肢。
俞晝習以為常地扶她上了輪椅,低眸說道:“杜敬之手中的那本書極有可能很危險。”
他替她倒了一杯新茶來:“您引黎問音去調查,等黎問音自己反應過來,她和您的好友諸葛靜都會對您感到生氣的,沒準會因此直接失去諸葛靜這個朋友......”
溫方好平和地坐在輪椅上,用一張毯子蓋住自己下擺:“如果我能自己去,我就去了。”
俞晝無言。
溫方好心情很好地說:“她們之后想怎么對我生氣就對我氣吧,大不了,我把所剩的身體部位賠過去,她們想要什么?肺、肝、大腦、心臟?都可以。”
俞晝聽著沒說話,只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而且。”
溫方好昂首抬眸,明明身形消瘦面帶病氣,一雙眼睛中卻閃著好奇到有些狂熱癡迷的光。
“難道,你不想知道那本書究竟是什么嗎?”
——
黎問音感覺自己耳膜要被炸開了。
她來之前根本沒想到要打架,除了隨身攜帶一支魔杖外啥也沒有。
眼見著杜敬之拎著魔杖朝她沖過來了,黎問音嚇得立即念咒施法起頓,防護全身。
但是......杜敬之魔法的威力,不知是不是得了答案之書的加持,明顯要比預料的強大非常多。
劇烈的轟鳴聲幾乎直接要把耳膜刺穿了,強大的白光在眼前炸開,黎問音感覺周圍地動山搖,恐怕整個橡木圖書館都要崩塌了。
壞了壞了,這下糟糕了,沒能阻止杜敬之契約簽訂,簽訂起來怎么能這么快!
臨時慌忙支起的防護盾撐不過幾秒頓時破碎,黎問音在強光照射下,下意識閉眼,雙手做防衛狀擋在身前,下一個防護盾支起的咒語念得快把嘴皮子給磨破了,強大的魔力還是當頭壓了下來。
完蛋,要挨揍了,上次受傷的身體都沒恢復好......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降下。
誒?
黎問音驚奇抬眼,發現一人長身玉立,持著魔杖抬起一臂,擋在自己面前。
尉遲權眸中帶有驚色,生怕又來晚了,側眸看見黎問音毫發無傷地站在自己身后,才勉強壓下情緒。
“尉遲權?”杜敬之驚訝,尉遲權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而后很快他就怒了:“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尉遲權臉上萬年不變的官方微笑消失了,一臉冷漠地看向杜敬之:“你騷擾我不成,也不能直接炸了圖書館泄憤啊。”
杜敬之被他這話氣死了:“你胡說八道!”
什么?炸了圖書館?
黎問音驚疑不定,她識時務者為俊杰地在尉遲權身后躲好,她感受到了地面正在塌陷,站不穩,又顧忌尉遲權那二十倍疼痛,拽住他的衣擺。
那圖書館里的人......
黎問音朝著一側窗外望去。
還好她喊人喊得及時,防衛部也來得及時,原先在館內的所有人被防衛部的人都救出去了,此時橡木圖書館燃起了大火,他們正在努力撲火救書。
書不知道受損多少,但人幸好都被救了,要不然......
黎問音火氣上來,從尉遲權身后探出一顆頭,對杜敬之罵罵咧咧:“你想干什么你個蠢貨,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殺了人?!”
“黎問音?!”杜敬之臉被氣得有些發白了,“我身敗名裂都是你害的,我的攻擊也是沖著你去的,要是你不躲,攻擊怎么會被你的盾反彈出去落到圖書館上!”
黎問音:“???”
尉遲權:“......”
“這家伙怕不是瘋了......”黎問音才不聽,她就要躲,并且又往尉遲權身后縮了縮。
黎問音抓緊了尉遲權的衣擺,生龍活虎地嚷嚷:“會長,這人顯然就是一名危害校園的精神病,還對我殺人未遂,我認為可以直接逮捕,押入學生會地下獄了!”
杜敬之臉色蒼白:“我沒有!”
其實不用黎問音提醒,尉遲權就已經在默念咒語了,幾乎是在杜敬之出聲瞬間,無數條蟒蛇一般凜冽的鎖鏈從天頂地面中鉆出,同一時刻朝杜敬之攻去。
卻在即將觸碰到杜敬之的一瞬間,被一股強力彈開,朝反方向的四面八方炸去。
眼看著又要給橡木圖書館一記重創,還好尉遲權對自己的魔法把握程度很高,及時收回了魔法。
而為杜敬之彈開攻去的鎖鏈的,正是漂浮在空中的答案之書。
黎問音輕輕“嘖”了一聲,這書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強。
她躲在尉遲權身后觀察到了那一瞬間發生的事,很古怪的是那本書應該就是蕭語禁器答案之書沒錯,在彈開鎖鏈的一剎那,爆發出來的竟然是非常強大純正的白魔力氣息。
黎問音小聲對尉遲權說:“那書有古怪,我對它沒有感應,內頁夾縫泛白光,剛才抵擋你的時候它爆發的也是白魔力。”
這不應該,蕭語的禁器從來不會掩飾她強大的黑魔氣的。
黎問音腦子轉得飛快:“你試著不直接攻擊杜敬之,用別的魔法帶走他。”
尉遲權低眸:“好。”
“在嘀咕什么!”二人竟然直接當他的面交談了起來,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些氣急。
看杜敬之這么容易被激怒,黎問音決定多說兩句吸引他注意力。
她人還站在尉遲權身后,半顆腦袋從尉遲權身側探出,露著一雙大眼睛,直接挑釁:“會長!他炸圖書館害人,準備殺我這個無辜少女,還罵我!”
杜敬之勃然大怒:“我沒有!我只是要讓你接受懲罰!”
黎問音才不聽,有人護著罵街就是爽:“變態流氓精神病!殺人犯!會長!弄死他弄死他!”
“好,”雖然知道黎問音這么說只是為了吸引杜敬之注意力,但尉遲權還是笑著回復了,“我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