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怪兒子太懂事太照顧別人了嗎?
“你啊!”白歆越無奈,瞧著兒子沒什么血色的臉,更加心疼了,卻又感到自豪,畢竟兒子這次表現(xiàn)得很不錯,“好好休息吧,別說話了,等我下班回去后,給你熬一點補湯,你最近可得好好補一下。”
說著,她又仔細地替兒子掖好被子,問他要不要再躺一下。
“我先坐一會吧,躺久了也難受。”許逸曉笑著說道,說等媽媽給他熬的湯,心里繃著的那口氣終于卸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算是真正過關(guān)了。
故意劃傷胎記的事,“合理”地度過了。
“你閉著眼休息吧,輸液有我在這盯著,你安心睡覺。”白歆越說道,滿眼都是心疼,又調(diào)整了一下輸液的速度,擔心輸太快會起反應。
“嗯。”許逸曉點頭,閉上眼睛。
他實在是無法面對此刻的母親,看著白歆越滿眼都是對自己的心疼和擔憂,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沒有猛的使勁,只是不斷在縮緊,又縮緊……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黏膩的悶,好像連他的呼吸都要掠奪。
許逸曉覺得自己好卑劣……
他做這一切,無非就是想保住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不愿意失去父母帶給他的光環(huán),不愿意失去強大的家庭背景。
而從始至終,白歆越和許向海又做錯了什么呢?
他們雖然對自己要求高,可除此之外,他們絕對算得上是非常合格且優(yōu)秀的父母,可他們卻被迫跟自己的親生兒子分開,甚至還養(yǎng)著讓他們骨肉分離的兇手的孩子……
這對白歆越和許向海來說,公平嗎?
他明明知道一切的真相,明明可以告訴他們,卻為了自己卑劣的想法,甚至還故意劃傷胎記,就為了極力去隱瞞事實。
這一瞬間,白歆越的眼神越是關(guān)愛,許逸曉就越是無法承受。
他索性閉上了眼,將心里翻涌的所有情緒都一股腦的按下去,只有逃避,才能讓他短暫地呼吸,從緊繃中獲得一絲搖搖欲墜的平靜。
就這樣吧……
許逸曉在心里對自己說,就這樣吧,先讓他喘一口氣,至于未來會如何發(fā)展,他沒得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自己最大的可能,讓這個謊言再維持得更久一些。
白歆越就這么一直在床邊守著兒子。
因為受傷的緣故,許逸曉就待在醫(yī)療部觀察一晚上,擔心他晚上還會燒起來,到時候能更及時的處理。
白歆越本打算在這里陪著他,許逸曉卻堅持讓母親回家去休息。
“媽,這里有值班的醫(yī)生,我不會有事的,我傷口是你親自處理的,你不放心別人,還不放心自己呀?你就回去吧,這里都休息不好,我又沒多大事,何必讓您跟著遭罪?”
“再說了,您不是說要給我頓補湯嗎,您不回去,我上哪兒喝湯去呀?你就快回去吧,順便跟爸說,我傷得不重。”
白歆越壓根不會燉湯,她也就是去外面買湯再給兒子送過來,看兒子堅持要自己回去,她也就不非得守夜,畢竟許逸曉的傷確實沒嚴重到那個份上。
“行,那你有事就喊醫(yī)生,我明天再來陪你。”白歆越道。
“好。”許逸曉點頭,催促母親趕緊回家。
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睡前夜聊時,白歆越就把兒子的變化告訴了丈夫。
但其實許向海早就看見了顧司言執(zhí)行完任務(wù)回來上交的匯總報告,里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發(fā)生的一切大小事,自然也包括許逸曉在任務(wù)中的表現(xiàn)。
“老公,我是真沒想到,我覺得逸曉這回是長大了,要換做以前,他哪能這么當機立斷,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白歆越的語氣雖然心疼,但也夾雜著許多自豪。
因為她看見了兒子的進步,以及兒子的承擔,這種成長,正是她以前無比期盼的。
畢竟是親兒子,雖然以前許逸曉總是叫她失望,叫她不斷降低對他的期待,可能看見兒子的成長,她依然還是會感動和高興,覺得自己看見了希望,兒子的未來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是沒見著,他胎記那一塊都劃爛了,我問他怎么個情況,他居然跟我說,醫(yī)療用品稀缺,想著自己少用一點,那些受傷的百姓和其他士兵就可以多用一點,哎喲,我當時那個心情……”
“長大了,我們逸曉真的長大了,懂事了……”白歆越特別欣慰。
許向海也點頭,他看過顧司言交上來的報告,也看了最近的各種匯報,所有一切都證明,在上次考核成績大幅度降低后,許逸曉確實做出了改變。
他原本沒敢奢望,畢竟以前也沒少教訓許逸曉,可通常后果都是沒有任何改變,那小子依舊我行我素,依舊讓人不省心。
這次,居然不一樣了!
“是啊,他最近確實變化不小,這小子……可能是終于想通了,懂事了。”許向海也欣慰道。
“是嗎?”白歆越一聽,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頓時來了興趣,“老公,逸曉最近表現(xiàn)得很好?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說說!”
看著妻子好奇的模樣,許向海笑著把人攬進懷里。
他們夫妻倆,日子過得很順,唯一操心的事,就是孩子的成長和未來,別說妻子好奇了,他自己對這事也是非常上心,平時沒少關(guān)注。
“逸曉現(xiàn)在的上級,叫顧司言,是部隊里的一個團長。”
“顧團長?然后呢?”
白歆越其實也聽說過顧司言這號人物,畢竟是新一代的兵王,他們雖然是后來才從江城調(diào)動回到帝都,但來之后,已經(jīng)有些時日,對這邊的情況也逐漸了解清楚。
不過,以前在江城的時候,帶許逸曉的上級也都是能人,可兒子始終是那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依靠著家庭背景的庇蔭才能勉強在部隊里待著。
難道這次兒子的成長跟這個顧司言有關(guān)?
“我聽說,這個顧司言是一路靠著自己的實力爬上來的,這人很嚴肅,對待工作公事公辦,對下屬也都是高要求,之前逸曉任務(wù)出岔子,還有月度考核中成績下降,都是這個顧團長在報告里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