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鄭炳先,你再說一遍!”
秦山聽到鄭炳先這樣說,頓時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滿臉怒容瞪著鄭炳先厲聲說道,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鄭炳先跟秦山接觸的時間很短,還從來沒看過秦山這種表情。
盡管之前秦山一直也是沒有好臉色,但沒有惡劣到現在這個程度。
聽到秦山這樣問,鄭炳先一愣,才支吾著說道:“秦書記,這是客觀情況,那鎖頭打不開,開不了門,咱們根本進不去,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秦山盯著鄭炳先說道:“鄭局長,我問你,環境保護這一塊,生態環境局是不是有監管的權利?”
“你回答我,直接說是還是不是?”
鄭炳先有些發懵地點點頭:“是,自然有監管的權利,生態環境局的職責就是管理環境的。”
“好!”
秦山沉著臉點點頭:“那我再問你,市里的企業,比如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是不是有配合生態環境局監管、檢查的義務?”
鄭炳先點點頭:“當然!”
秦山冷聲道:“虧你還知道這層管理關系,今天要看紙業公司污水凈化系統的運營情況,紙業公司隨便找個借口就不給開門?就不讓查看?”
“這是配合工作嗎?”
“如果其他的檢查他們也不配合,把大門一鎖,你廠子都進不去,那你就等哪天廠子開門,你再來檢查嗎?”
“你的監管手段呢?”
“你的監管權利呢?”
“這種情況,你們就沒有辦法?”
“就隨意任人拿捏嗎?”
“到底是你們辦事軟弱,還是其中另有原因?”
秦山連聲質問,根本不給鄭炳先喘息的機會,這些話可以說是說得很重了。
鄭炳先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咬了咬嘴唇,說道:“秦書記,這是兩回事,王總也說了……”
“別一口一個王總的,王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們很熟嗎?”
“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嗎?”
“鄭炳先,你現在就給王偉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配合檢查。”
“給他十分鐘,如果十分鐘內人不到,門打不開,就讓你的人把鎖頭直接砸開。”
“按照該公司不配合檢查,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這點事情還用我說嗎?”
“好好好,我現在打電話!”
鄭炳先從口袋掏出電話,轉身要朝遠處走去。
秦山喊住他,朝自已身邊一指:“你不用到遠處打電話,就當著我面說,開免提!”
“我聽聽王偉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就不信一個具有污染嫌疑的企業竟然這樣猖狂?”
“連生態環境局都不放在眼里?”
“他到底倚仗什么?”
“還是背后有什么人?”
鄭炳先聽著秦山的連聲質問,一聲不吭。
整個人似乎也被氣得不輕,他胸脯起伏跟秦山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屈服下來。
“既然秦書記讓我當面打,那我就當面打,本來在哪打都沒有問題的。”
說完,鄭炳先按了幾下手機把電話撥了出去,同時開啟了免提。
剛一接通,不等對面王偉開口說話,鄭炳先搶先說道:“王偉,聽著,我向你傳達領導指示,現在正式要求你必須在十分鐘內來到污水凈化車間外,必須把車間鑰匙拿過來。”
“如果拿鑰匙的人忙,你可以讓別人把鑰匙帶過來,否則我們就砸開門鎖到車間里看。”
“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們就要對你采取措施,該罰就罰了!”
鄭炳先這些話說得很沖,秦山就在旁邊看著鄭炳先,神色比剛才更加冰冷。
電話另一邊,王偉問道:“鄭局長,這是哪個領導說的?”
鄭炳先道:“是秦書記,怎么,秦書記說的話不好使嗎?”
“總之我通知到位了,你自已照量著辦。”
王偉的聲音軟了一些:“鄭局長,您跟秦書記說一聲,拿鑰匙的人出門了,現在電話打不通,不知道去哪了。”
“剛才我給他打電話,一直沒打通。”
“要不這樣,我們這邊聯系他,但不一定什么時候能聯系上,如果聯系不上,我再跟鄭局長說一聲,你們先忙別的,看污水凈化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好不?”
鄭炳先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秦山。
秦山看了看手表,說道:“十分鐘,現在開始計時了!”
鄭炳先嘆了口氣,說道:“王偉,要不你還是回來自已跟秦書記說吧,他就在這里等你。”
王偉拖長了聲音說道:“哎呀,我現在沒在公司,你跟秦書記解釋一下,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現在,公司已經暫時停止生產,污水處理系統也停止運行了,沒什么可看的。”
“等我們再生產的時候再看吧!好不好?”
“不多說了,我這里還有事情,先這樣!”
說完王偉直接掛斷了電話。
鄭炳先朝秦山攤了攤手:“秦書記,您看?”
秦山看了看手表,面無表情地說道:“還有八分半鐘,既然這樣,你準備吧,讓人砸鎖頭!”
“這把鎖頭,找把大錘幾下就能砸開。”
鄭炳先猶豫著說道:“秦書記,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紙業公司這邊沒人,咱們私自把人家的鎖頭砸開,一旦出現什么狀況,咱們不好解釋啊!”
“有什么不好解釋的?”
秦山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幾分。
“鄭局長,你要記住,你這是在環境執法,你明白嗎?”
“執法的時候還要姑息遷就嗎?”
“如果你這樣干工作,我會向有關領導反映你的問題。”
“就我個人來說,你工作不行,我就建議領導拿下你,雖然我沒有直接拍板的權利,但作為副書記,我還是有建議權的,你自已看著辦!”
“秦書記,您消消氣,還不至于,我現在就去找錘子,安排人過來砸鎖頭!”
鄭炳先聽秦山說完,嘆了口氣,往院外走去。
秦山招呼道:“行了,你也別去找錘子了,估計你也是空手回來。”
“剛才從那邊過來,我看到有一家五金店,我讓司機直接買一把大錘過來!”
說完,秦山給李偉民打出去一個電話,讓他去買大錘。
差不多用了十四五分鐘,李偉民拿著大錘來到秦山和鄭炳先旁邊。
看看直到這個時候,紙業公司并沒有任何人到這里來,沒人送鑰匙,連王偉的影子也沒看到。
秦山看了看表,接過大錘,說道:“已經超過十分鐘了,砸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