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舞廳酒店,娛樂場所,警方都安插了人手,連飯店門前,都有人盯著。
據(jù)分析,這個家伙可能不是本地的,是南方逃竄過來的。作案手法兇殘,不留活口。
他手底下已經(jīng)傷了兩條人命,再跟人照面,他不會手軟。
靜安上班,也收到通告,一旦有逃犯的信息,提供者有賞金。
全民皆兵,抓一個人,只要這個人還沒出安城,那他就插翅難逃。
那一階段,城里都是便衣,連農(nóng)貿(mào)市場都走過去幾個。
父親母親在商店也接到通緝令,遇到有可疑的人買刀具,一定要上報。
長勝這里,三教九流都有,消息靈通。
其中一個女服務員,有個小姐妹,被一個客人領走了,兩天沒回來。
吃伙食飯的時候,葛濤擤鼻涕,從兜里掏紙巾,把通緝令掉在桌子上。
一個服務員撿起通緝令,她看到上面的人,哆嗦了一下。
她說:“六哥,這個人,好像是把珠珠領出去的那個客人?!?/p>
葛濤一下子精神,也不擤鼻涕了,他連忙追問服務員:“現(xiàn)在這個人在哪兒?”
服務員說:“前天晚上吧,把珠珠領走了,聽珠珠回屋拿包,說客人可大方了,給了她好幾百——可她出去之后,兩宿了,也沒回來?!?/p>
葛濤生氣說:“你們咋這么賤,說跟人走就跟人走?”
服務員小聲地嘀咕:“你半夜領回來的,不都是這樣的嗎?”
李宏偉在一旁聽見,噗嗤一聲笑了。
李宏偉女服務員:“誰知道珠珠租的房子在哪兒?”
女服務員說:“我知道,不過,給她打了兩天電話,她也沒接?!?/p>
葛濤說:“你怎么不早說?”
女服務說:“怕你罵珠珠——六哥,領她走的人,真是逃犯?”
葛濤說:“從現(xiàn)在開始,不要再給珠珠打電話,你就在這兒,一會兒跟我走!”
葛濤給順子打了一個電話。
順子正在上班,接到電話問道:“六哥,啥事?”
葛濤說:“趕緊來一趟,有消息了?!?/p>
順子警覺起來,連忙問:“用帶人嗎?”
葛濤說:“屁!帶人的話,功勞就是別人的!你的腦袋跟女人睡,睡糊涂了吧?”
葛濤不高興順子跟寶藍處對象。
寶藍當初在長勝,打架比男人還兇,現(xiàn)在半邊臉毀了,還比順子年紀大,葛濤咋想咋不舒服。
順子是他培養(yǎng)起來的,葛濤不想讓順子找這個女人。
但有些話,他又不好跟順子說,所以,心里總是有氣兒。
順子很快就來了,把212停在門前。
順子走路提拉當啷,一點不透露。
葛濤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把身上那些鈴鐺穗去掉一些?走個路嘩啦嘩啦響,你以為自己是戴著串鈴的響馬呀?”
順子被葛濤訓了,悄悄地把鑰匙鏈從腰帶上解下來,揣到褲兜里。
他的鑰匙鏈,是寶藍用紅色的細塑料管編的大蝦。那時候實行這個。
葛濤的眼睛又盯著順子的褲腰:“傳呼機電池摳了,不能有動靜!”
順子順從地摘下傳呼。
葛濤說:“一會兒去個地方,要是摁住了,就摁住了,你就能立個大功,要是沒摁住,你也別傷著,別讓那個半邊臉兒來找我算賬?!?/p>
順子知道葛濤不喜歡寶藍,他只是嘻嘻笑。
“我聽六哥的,不過,這家伙手里有真家伙,咱們都沒有,出事了,也是大事,那我就算犯錯誤,沒機會了?!?/p>
葛濤說:“瞅你那熊樣!做大事就得敢冒險,要不憑啥讓你立功?”
順子讓葛濤說得熱血沸騰,躍躍欲試。
李宏偉在一旁,叮囑順子:“你要閃開點身子,謝哥都出事了,明白我說的意思吧。”
順子說:“李哥,我明白,你們都是為我好——”
順子有自己的辦法。
他無論去哪,都不像個民警,連個便衣都不像,就像街邊要賬的地痞無賴。
他知道,論身手,他沒有老謝一半呢。
現(xiàn)在他每天也跑步,打沙袋,但功夫差遠了。
想抓到這個逃犯,用李哥的話來說,就得智取。
怎么智取呢?
裝!裝熊!
順子兜里揣了匕首,就跟葛濤一起出來了。
葛濤的人在外圍,順子在前面。
葛濤說:“順子,你把人驚出來也行,我們一人一根棍子,他一把槍沒用?!?/p>
順子嘴上答應著,但不敢冒這個險。
順子自己要是死在槍子下,好歹也算是個犧牲。其他兄弟要是搭上一條命,那就是白搭。
順子不能那么干。為了讓自己立功,他那么做,心里對不起兄弟。
女服務員跟著順子走,到了珠珠租住的樓門口,順子打發(fā)女服務員回去了。
順子低聲地對六哥說:“我先進去看看?!?/p>
葛濤叮囑他:“要真是那家伙,你就喊,我們就沖進去?!?/p>
順子說:“他有槍,我怕他傷著別人。”
葛濤說:“別傷著你就行。”
樓門口,樓后面,都悄悄地圍了人。
珠珠住在三樓東側。
順子打開水表,記住字數(shù)。
順子又查看電表,電表在轉。說明房間里有人,在看電視。
順子摸到三樓,看到門口有垃圾。他伸手摸了一下垃圾,垃圾是涼的。
想了想,順子敲門:“珠珠,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給你打了兩天電話,你也不搭理我,咋地呀?掛上大款,不搭理我這個窮兄弟了?”
順子又沖門里說了幾句黑話。
房門里,沒有動靜。
順子又說:“鄰居都看見你在家。珠珠,你今天不出來的話,我就不走了,就在門口守著,你是不是家里藏了野男人?”
房間里還是沒有動靜。
但順子明顯地感覺到,門鏡的方向剛才是亮的,現(xiàn)在黑了。
他假裝沒有察覺,依然流里流氣地說:“珠珠,我都想你了,你也太絕情,你要是不搭理我,你跟我說一聲,不能腳踏兩只船,你也太不講究。”
門還是沒有開。
順子想了想:“我給你買點水果送上來,你是不是怪我空手來的?”
順子下樓,跟等在門口的葛濤說:“這家伙肯定在樓里,他不出來,門不開,只能在外面等。”
葛濤說:“等到啥時候?”
順子說:“頂多三天,他總得吃飯吧,總得拉屎吧,兩個人不可能總在樓里蹲著,早晚要出去?!?/p>
門口留了人給順子,葛濤就走了。
在門口蹲了兩天,第三天晚上,珠珠下樓去買吃的??吹巾樧佣自陂T口,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