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梵擦了擦汗,坐下:“綏先生,這是第一次,你的腿如果要根治,至少半年,而這半年,我每天都需要觀察你腿的情況,所以我希望這半年,最少你能住進云家,以便我隨時觀察。”
綏宴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意外:“住進云家?”
云梵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條理清晰地解釋:“綏先生,你的情況特殊,而且復雜,我需要每日觀察你腿部的色澤,若你每日往返,不僅耗時費力,更可能因路途顛簸、環境變化而影響治療效果,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風險。”
她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向綏宴:“我知道這對綏家和對你個人而言,都非小事,但請相信,這純粹出于醫者的考量,況且以云家目前在京都的地位,未必會比你們綏家差,所以綏先生不必擔心我的目的。”
她當然有目的。
但是她不會告訴綏宴。
其實他的腿并不一定要每天觀察,但是福寶不行,她必須保證異世之物在福寶身邊,她需要觀察福寶每天身體狀況。
綏宴沉默著,目光在云梵平靜而堅定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自已依舊蓋著薄毯的雙腿。
“好。”半晌,綏宴沉聲開口:“半年后,希望云小姐,不要讓我失望。”
“定不負所托。”
云梵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淺卻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雖淡,卻讓她略顯疲憊的臉瞬間明艷。
綏宴的心跳,又不合時宜地亂了一拍。
他迅速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既已商定,我便讓人去綏家收拾東西。”
“可以。”云梵站起身,開始收拾銀針和用品:“綏先生的房間我也會讓人打掃出來。”
事情結束之后,綏宴也沒有回綏家,而是交代了之后,直接讓人把東西送到了云家,他也跟著云梵到了云家。
云梵把人帶回來的時候,一進門,五雙眼睛齊齊的看了過來。
福寶:“美人叔叔~”
云望:“挖槽!瘸子神人!”
舒聞筠:“這是誰,有人見過嗎?”
云霆:“不認識。”
云薇:“……”
綏宴也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一家五個人分散在客廳的各個角落,一進門五雙眼睛齊齊的看著他。
在綏家,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綏家像是一個冰冷有秩序的框架,框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客廳永遠坐的都是整整齊齊,永遠都是嚴肅莊重。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病人,綏宴,接下來的半年,他都會住在我們家。”
聽到綏宴這個名字,云霆最先蹙起了眉頭,隨后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福寶拿著巧克力就小跑過來了,再一次確認:“媽咪,美人叔叔這半年都會住在這里嗎?”
云梵點點頭。
福寶一雙眼睛笑的彎了起來,把手上的巧克力遞給了綏宴:“好耶,這是福寶最喜歡的巧克力,美人叔叔,給你~”
云望一把把云梵拉到了角落,聲音壓低:“姐,怎么瘸子也往家里帶?!”
之前云薇好歹是他們的堂妹。
這綏宴,他們連認都不認識。
云梵瞪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需要他。”
云望被云梵瞪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需要他?需要他什么?當鎮宅門神嗎?氣勢倒是夠嚇人的。”
話音未落,他后腦勺就挨了舒聞筠輕輕一拍。
“小望,怎么說話呢!”舒聞筠輕聲呵斥。
隨后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朝著綏宴走來:“綏先生,歡迎來云家,我是云梵的母親,舒聞筠。”
她態度溫和有禮,給足了綏宴面子。
綏宴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失禮節:“舒夫人客氣,叨擾了。”
他的目光掠過舒聞筠,落在了云霆身上。
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氣場在空氣中隱隱碰撞。
云霆目光如鷹,站起身,步伐沉穩地走過來:“綏宴?綏家的?”
綏宴點頭,坦然承認,并無遮掩。
云望:“綏家?!!”
這瘸子是綏家的?!!
難怪神神秘秘的!
“小點聲!”云梵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腦勺。
“云霆,梵梵的大哥。”
云霆伸出手,語氣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綏宴伸出手與他相握,觸手冰涼卻穩定:“云總,久仰大名。”
兩只手一觸即分,卻仿佛完成了一次無聲的較量。
這時,福寶已經舉著巧克力等了好一會兒,見大人們說完話,又往前湊了湊,小手努力舉高:“美人叔叔,巧克力~”
綏宴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動作有些生疏地接過了那塊巧克力。
“謝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不客氣~”
福寶見他收了,立刻笑得更開心,還踮起腳想摸摸他的輪椅:“美人叔叔,你的椅子會自已動嗎?”
云望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小聲對云梵說:“姐,這綏家的人不是隱世嗎?”
云梵沒理他,對綏宴道:“綏先生已經收拾好了,我帶你過去看看是否合意。”
云梵準備帶他離開客廳。
舒聞筠則溫聲道:“綏先生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盡管吩咐管家,把這里當自已家一樣,不必拘束。”
“多謝舒夫人。”
說完,云梵直接領他到了給他單獨備的房間。
云家很大,空余房間不少。
她給綏宴挑了一間朝陽的,里面的布置十分簡單。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隨時提。”
“費心了。”綏宴微微頷首。
此時客廳。
云望神神秘秘的走到云霆旁邊:“哥,這綏家不是從來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嗎?我真是見了鬼了,怎么會住到我們家來啊?”
云霆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事就少打聽!”
“少打聽?怎么可能!我肯定要把這個瘸子的事情打聽的一清二楚,要是他來我們家圖謀不軌怎么辦?打我們家財產主意就算了,他要是打的是我姐的主意怎么辦?”云望邊說邊握緊拳頭。
他此話一說,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的云薇卻抬起了頭,目光冷冽的看著剛才綏宴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