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東是真的怒了,這一個下馬威顯然是給戴文昭的。
連肖振東都沒有想到,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后,戴文昭和雷綬竟然還尋找借口,百般抵賴。
肖振東覺得自己必須拿出態度來了。
否則的話,很多人都會看笑話的,而且,周世群知道后,肯定也會不滿意的。
雷綬跟戴文昭肯定是已經得罪了,再不能讓秦山這一邊不滿意了,不能再讓秦山赤膊上陣了。
隨著他的一聲喊,整個會議室頓時為之一靜。
肖振東繼續道:“市局在酒駕方面的專家今天也來了,讓他給你們科普一下本市酒駕檢測的規則。老李,你說一下。”
門外,一個中年警察立刻走進了會議室說道:“各位領導,有關酒駕與醉駕的認定標準,以及有關處罰規定,我就不說了。我重點說一下,血液檢測酒精含量的有關知識。”
“一般說來,人體要分解體內的酒精,至少需要二十四個小時,如果分解代謝能力差的人員,則需要更多的時間。”
“因此,在飲酒之后二十四小時之內取樣,所得到的化驗結果,都是客觀的、有效的。而且,經過有關人員檢驗,出具了化驗單,是被警方所認可的。”
市局的權威人士都這樣說了,大家以為雷綬再不可能抵賴了。
但是沒有想到,雷綬卻沒有就此承認,反而問道:“肖局長,我有一些疑問,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問一下,希望肖局長能給我這個機會。”
這次,雷綬一反常態,語氣緩和了不少,態度也變化極大。
他的這種轉變,肖振東也不好一味地惡語相向,他看了一眼于坤,見于坤沒有吱聲,他便點頭道:“你問吧,但是不要說與此事無關的問題。”
雷綬點頭道:“好,我問一下這位專家,你是否知道有藥物可以在短時間內中和乙醇?”
老李搖了搖頭,很嚴謹地說道:“目前,據我所知,還沒有任何藥物能夠在三個小時內把血液中的乙醇能夠全部中和、分解。”
雷綬道:“那好,我再問一句,剛才我注意到,你說的是據你所知,但是存不存在,有某種藥物能夠在三小時全部中和、分解體內的乙醇,而你卻不知道的可能?”
老李想了想,說道:“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是在專業人士對血液樣品進行檢驗的時候,如果有其他藥物成分是可以檢測到的。”
“如果完全中和了呢?那還能檢測到嗎?”
雷綬緊跟著說了一句,隨即又道:“不糾結于剛才的那個問題了,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駕車者大量飲酒,是否可以認定為酒駕!”
老李想了想說道:“我只對血液檢測這一塊負責解釋,其余方面,并不屬于我的專業范圍,對不起,我無法給予解答!”
雷綬突然笑了:“怎么?在鐵的證據面前不敢承認了?肖局長,現在我手里就有鐵的證據,我要給在場的各位領導看,讓大家共同看一看,我雷綬是不是無理取鬧,我的執法是不是有充足的證據,肖局長,我想,你應該會給我這個機會吧?”
肖振東已經聽秦山說過這件事情,知道事情的原委,現在雷綬都這樣說了,他本身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但他還是跟于坤交換了一下意見:“于書記,你的意見呢?我覺得可以的。”
“行,那就把所有事情都說個清楚,免得再節外生枝!”
于坤自然沒有意見。
如果此時拒絕了雷綬的請求,等將來他拿著證據找到市委領導,那就難看了。
肖振東道:“那好,雷綬,你出示你的證據吧!正好還有各位縣領導都在,大家一起見證一下,也好共同做出公論。”
雷綬道:“我的證據是一段視頻,需要用會議室里的投影儀,投到屏幕上,請醫院方面配合一下。”
走廊里,醫院的領導和辦公室的人員都在候命,聽到有人出來招呼,辦公室的人立刻開機,然后把雷綬提供的視頻文件存到了電腦里。
“直接播放!”
看看辦公室的人員做完了這些,雷綬立刻說道。
那人隨即點開了視頻文件,掛在墻上的屏幕上,開始出現了畫面,所有人都凝神看去。
除了秦山外!
他悠閑地點燃了一根煙,漫不經心地瞄了幾眼。
畫面很清晰,最開始出現的是一飯店里面的情形,有幾張空桌子,還有兩桌客人在吃飯。
兩三秒后,進來一個客人抱著一個紅色的方形盒子走進店來,然后把盒子放到桌子上,脫掉外套,招呼服務員點餐。
能清晰地看出來,進來的這個人就是秦山。
一系列等待之后,菜品上來,秦山開始烤肉,并且打開盒子,拿出一個瓶子,開始往杯子里倒酒。
也能清晰看出來,是酒瓶子,而且,連酒的品牌都能清晰看到。
畫面播放到這里的時候,不少人都看向了秦山。
盡管下面的畫面還沒有播放,但是雷綬既然拿出來作為證據,肯定秦山會在后面的畫面里喝酒了。
而且,畫面上還有時間顯示。
顯示的時間,正是今天傍晚五點半左右。
也就是酒駕事件發生之前。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了不少,最為緊張的要數孫穎了,她對內中詳情一無所知,看一眼畫面,就接著看一眼秦山,嘴唇緊閉,雙眉緊鎖。
而整個會議室里最為輕松的,就數雷綬了。
另外,還有一個,那個人就是秦山。
果然,在吃了一片烤肉之后,秦山拿起酒杯,開始喝酒。
這一口喝下去,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山。
完了,實捶了!
秦山的確是喝酒了!
這個畫面一看就是從飯店的監控下載的,這個雷綬還真是行啊,竟然把這個監控錄像拿到手了!
戴文昭抽了一口煙,恨恨地看了一眼秦山,心中感到無比的暢快,有了這個證據,他已經在想著該如何落井下石了。
盡管秦山似乎并沒有多么緊張,戴文昭也只是覺得,他可能還在指望著市紀委能夠替他開脫吧!
愚蠢!
愚蠢至極啊!
在如此鐵證面前,誰都白扯!
畫面中,秦山一邊吃,一邊喝,吃得津津有味,喝得不亦樂乎。
那表情很陶醉,那姿勢很瀟灑,一杯接著一杯。
喝完一杯,然后又是一杯。
一直到最后,酒瓶子都瓶口朝下,往外倒酒了,直到晃了好幾晃,都倒不出來一滴,才作罷!
不久,秦山拿起外套,從視頻畫面消失。
只剩下滿桌的狼籍,和空著的酒瓶子,還有方形空酒盒。
畫面靜止!
整個會議室依然一片安靜,眾人的目光在秦山與雷綬之間來回游弋。
秦山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而雷綬卻是把手里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說道:“各位領導,剛才的視頻已經看完了,畫面中的那個人就是秦山,各位領導有疑議嗎?秦山,你承認那個人是你嗎?”
秦山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哈哈哈,好,還算一條漢子,沒有否認。各位領導也沒有疑議吧?”
雷綬笑了幾聲,然后看向了肖振東和于坤。
既然秦山都承認了,他倆自然也沒有別的意見,便朝雷綬擺了擺手。
此刻,雷綬儼然成了一個勝利者,他站起來說道:“各位領導、秦山書記,剛才播放的視頻文件,只是系列證據中的一個,我的證據是閉環的。現在,秦山在視頻畫面中吃飯的那家烤肉店的老板娘、服務員、收銀員全部走廊等候,而且,他喝酒的瓶子和酒盒也已經帶來,上面可以驗出秦山書記的指紋。”
“各位領導、秦山書記,現在是人證、物證、當時的畫面都已經齊全,我請求,讓人證和物證進入會議室,進一步鞏固證據。以免秦山書記再找借口抵賴,不知可否?秦山書記,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