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有為留下尸體后,本想直接離開。
忽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紅鶯昨晚召集我們,進行了一場會議,還特地囑咐不能告訴你。”
目前南云縣斬妖司的主要人物,包括司長紅鶯、周老、崔有為,以及劉偉。
至于剩下的,都算是些小蝦米,無足輕重。
“他說要整頓南云縣的風紀,逐步消除斬妖師身兼外職的情況。”
張生呵呵一笑。
這就差報他的身份證了。
整個斬妖司,如今身兼外職的人,只有張生一個。
紅鶯的針對性,簡直不要太明顯。
但同時又不敢做太絕,否則不會說“逐步取消”。
這四個字的意思是,目前允許部分這種情況存在。
畢竟張生現在的身份,是經過梅燕同意的。
紅鶯司長身份還沒坐穩,只能先屈服,等培植起自已的勢力,再把張生踢出去。
“這貨是真記仇啊。”
張生覺得有些好笑。
崔有為忽然發現,張生根本不把紅鶯放在眼里。
自始至終,紅鶯可能只是個小丑,上躥下跳。
崔有為這才放心。
“你心里有數就好。他想讓我們孤立你,卻根本沒察覺,自已早就被孤立了。”
“如果程奎在,估計能和紅鶯打起來。”
“可惜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開始懷念這位脾氣暴躁的同僚了。”
“不說了,走了。”
崔有為去的匆匆,忙著趕回斬妖司處理事情。
程奎的去處,張生自然也不知曉。
目送崔有為離開后,他準備驗尸。
尸體雙目緊閉,皮膚黝黑,臉上滿是歲月風霜的痕跡。
手上的老繭、粗糙的掌心……
這又是誰的兒子,誰的丈夫,誰的父親。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頂梁柱,但現在勉強算是我的。”
斬妖司認為,這位尸兄偷走了夜明珠,替張生頂了鍋。
“等驗完了尸,我會給你家里送筆錢。”
張生呢喃著說道。
撕開尸體的衣服,胸腹暴露。
一套老流程,切開尸體,暴露內臟。
然后,死寂……
張生側著耳朵。
還是一片寂靜。
這絕對是張生見過最安靜的尸體,沒有之一。
它就躺在那里,內臟也沉默不言。
張生戳了戳肺管子,他很喜歡這個動作。
“說話。”
還是死寂一片。
張生戳了戳心臟,總不能所有器官,都喜歡沉默吧?
依舊沉默。
沒有任何一顆內臟,搭理張生。
“莫非,我聽不見尸體說話了?”
張生疑惑,決定驗證。
骨匕首正在沉睡,他取出了斷尾。
斷尾:“終于又出……”
話還沒說完,又被塞回珠子空間。
“能力沒消失。”
“邪了門兒了。”
“這些內臟,都是啞巴嗎?”
張生拿起刀來,切下心臟,仔細查看,這才發現了端倪。
切開的血管斷口處,木質纖維斷絲明顯。
仿佛身上的血管,由木頭制作而成。
張生將心臟一切兩半。
斷口處,木材纖維清晰可見。
“外層只是偽裝,內里實則是木材。”
“這不是活人,更不是死人,而是木頭傀儡。”
“這么精密的傀儡,會是什么人制造出來的?”
張生心中疑惑。
他切遍布尸體全身,愣是沒找到一件活人器官。
這東西有大問題。
這下不得不去趟斬妖司了。
張生將傀儡裝進麻袋,一路去了斬妖司臨時駐扎地。
梅燕、宋拯,以及樂清,已經離開了南云縣。
現在的斬妖司,是紅鶯的天下。
周老忙著指揮重建斬妖司,自然也不在這里。
崔有為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就剩下個劉偉,還有紅鶯。
張生靠近房間時,聽到里面傳來陣陣音律聲。
還有劉偉拍手叫好的聲音。
“這是個什么情況?”
……
房間內。
劉偉坐在椅子上,維持著僵硬地笑容。
他的臉上,被涂抹了濃妝。
仔細看的話,妝容點綴后的臉,與死去的周家老二相似。
桌上擺放著一顆海螺,里面傳出琵琶與古箏的和鳴音。
身材曼妙的姑娘,伴隨著曲子,翩翩起舞。
身段柔軟,動作優雅,神態嫵媚,音律轉承間,細柔的軟腰下彎,風情萬種。
腳下的粉繡鞋輕點地面,柔軟的身段羽毛般輕盈,飄進劉偉的懷里,順手拿起一顆葡萄,喂進劉偉的口中。
“公子,我跳得好嗎?”
劉偉渾身一顫,眼睛瞄向桌子上的紙。
紙張上寫滿了字。
他直接讀出上面的內容,“好……好極了!本公子,從,從未見過,如此曼妙的舞蹈!”
“你簡直就是,就是天,上的仙子。”
“要是我周家,有你這樣的媳婦,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姑娘笑容瞬間收斂。
一下起身,站到一旁。
臉色陰沉的快要滴水。
“念得磕磕絆絆,一點情緒都沒有,你是故意的吧?”
劉偉哭喪著臉道:“司長,您得找戲子來,才能念出您要的效果。”
姑娘容貌、身段變換,恢復成司長紅鶯的樣子。
“呵呵,廢物一個,永遠比不上我的周郎。”
劉偉低頭,不敢言語。
命運就是個輪回。
舊司長死亡,新司長登臺。
而他劉偉,仍然沒擺脫“司長玩物”這四個字。
好歹在前任司長那里,劉偉還可以做自已。
但在紅鶯面前,他卻要假扮死去的周家二郎。
天生的低賤命。
砰!
大門突然被人踹開。
紅鶯神色一凝,他絲毫沒察覺到門外有人。
只是,當對方進來時,紅鶯的凝重瞬間消失,錯愕的神色躍然于臉上。
黑袍,龍臉面具,紅眼……
這是斬妖司暗衛,紅眼龍生肖!
是真是假,難以辨別。
紅眼龍摸出令牌,展示給紅鶯。
有令牌,是真的!
珍德世泥鴨!
“拜見大人!”
紅鶯連忙跪地,頭皮發麻。
雙方都帶個“紅”字,地位卻天差地別。
劉偉也顧不得臉上的濃妝,跪到地上,瑟瑟發抖。
暗衛生肖組的傳聞,他聽說過一些。
沒想到,今日有幸,竟然親眼得見。
只是……太社死了。
就連紅鶯,鞋底也鼓了起來。
顯然腳趾頭在不斷摳著鞋底。
紅眼龍走到紅鶯面前,一巴掌扇在紅鶯的臉上。
紅鶯身子歪了一下,顧不得疼痛,連忙重新跪好。
“知不知道,為什么打你?”紅眼龍聲音沙啞低沉,仿佛扭曲的猿猴尖啼。
紅鶯連忙道:“屬下奢靡,罪該萬死!”
紅眼龍嗤笑一聲,“錯,是你沒有迎接本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