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輕易不耍官威。
但仔細想想,當紅眼龍之前,他不耍官威。
當紅眼龍之后,還是不耍,那不是白當了嗎?
所以,趁著今天的機會,他以紅眼龍身份現身,給紅鶯一點小小的震撼。
此時的紅鶯,被訓得一臉懵。
他沒想到,自已挨了一巴掌,只是因為沒出門迎接?
“大人恕罪!卑職有失遠迎……”
啪!
張生又給了紅鶯一巴掌。
紅鶯:???
這一巴掌又是為何?
“張生是你們斬妖司的人吧?”
紅鶯一愣,連連點頭。
提張生干什么?
紅鶯不得不警惕。
“人家張生在辛辛苦苦驗尸,身先士卒,你身為司長,卻在這里金迷紙醉、沉淪美……”
張生看了一眼劉偉,緊急收回“沉淪美色”四個字。
“……金迷紙醉、禍亂手下,該當何罪!”
紅鶯渾身發抖。
這一點他無力反駁。
自已確實做錯了,但不代表張生一定是對的。
“大人,卑職有話要講!”
“講!”
“張生那個家伙,看似兢兢業業,實則只是表象,全是表面功夫。他才是斬妖司,最能偷懶的人。”
好家伙,還反咬一口。
張生心說要不是本人站在這里,還真就讓你污蔑成了。
啪!
他又給了紅鶯一巴掌。
“本官沒看見他偷懶,倒是你金迷紙醉,本官看得清清楚楚!”
紅鶯現在說什么都是錯的,他不敢再反駁。
只能老老實實認錯。
他也不敢問,這紅眼龍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當挨了第四個巴掌,左右對稱了后。
紅鶯終于得知了紅眼龍的目的。
砰!
張生將木制的傀儡尸體,丟到地上。
“這是建造斬妖司的工匠之一。”
紅鶯自然是知道的,早上他親自下令,送去張生那里。
如今看來,紅眼龍絕對見過張生了。
否則不會將尸體帶過來。
“本官已經去過張生那里,這具尸體,便是他遞交的。”
“早就聽聞這小子玉樹臨風,今日一見,竟比傳聞中還夸張。”
“說正事,你且看,這并非人類尸體,而是傀儡。”
紅鶯不瞎,已經看到了切口處的木頭絲。
內心不禁驚嘆于傀儡的制造技術高明。
同時,心里也不由得一沉。
擁有如此高超技藝的人,將傀儡送來建造斬妖司,其心可誅。
“大人,卑職明白您的意思了,這就讓人去把工匠全抓起來!”
“不可。”
斬妖司的建造,向來由朝廷的工部負責。
那可是朝廷六部之一,派來的工匠,總不能全是傀儡吧?
尤其那幾位監工,保不齊有什么皇親國戚的身份。
南云縣的斬妖司,肯定得罪不起。
紅鶯贊嘆道:“大人考慮事情,果真周全!”
他確實沒想到這些彎彎繞繞。
然而,即便張生提醒,紅鶯仍然毫無頭緒,不知道該怎么辦。
張生沉思片刻,“找一個你信得過的人,去做監工。”
“我已經讓周文去了。”
“周文?”哦,是周老,張生差點忘了周老的原名,“他統籌的事情太多,管不了細枝末節。”
張生開始引導紅鶯。
“此事關系重大,務必要找一位熟悉斬妖司、且將來要在南云縣斬妖司長期任職的人。”
符合條件的,只剩了崔有為和劉偉。
至于該派誰去,張生懶得管了,只要別找自已就行。
紅鶯拱手道:“大人,卑職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
說完,他一歪頭,看向紅鶯和劉偉的身后。
“竟然還有一人?藏了多久了?”
紅鶯和劉偉面色一變,連忙回頭望去。
這不沒人嗎?
再回過頭時,紅眼龍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兩人緊繃的弦,終于是放松了。
紅鶯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愧是暗衛的人,壓迫感比梅燕還強。”
劉偉只在前任司長發瘋時,感受過這般壓迫。
久違的感覺,涌上心頭,引發了他過往的恐懼。
此刻不禁瑟瑟發抖。
“司長,這件事要是辦不好,紅眼龍大人還會來的吧?”
“廢話!”
紅鶯沒好氣兒地說道。
他沒想到,小小南云縣,竟然引來了紅眼龍。
不知道是路過,還是一直藏在這里。
按理說,以南云縣的級別,應該只有黑眼生肖才對。
“以后得老實一些了。”
紅鶯繃起一根弦。
傀儡混進工地,必定有所圖謀。
倉庫里的法器,可能只是目的之一。
這件事,既然暗衛過問了,那就必須得辦好。
紅鶯不得不謹慎。
“我得派個機靈點的人去。”
劉偉提醒道:“司長,大人剛才說了,要找熟悉斬妖司、且長期任職的人。”
紅鶯呵呵一笑,“你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嗎?”
劉偉一頭霧水。
“試想一下,如果你要在一座房子里,長期居住。那么這座房子建造時,你會不會謹慎查看每個細節?”
“同理,你要在斬妖司長期任職,建造時為了日后安全,是不是也會面面俱到、盡心盡責地查看?”
劉偉明白了。
他沒想到,紅眼龍要求的背后,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層深意。
“大人您日理萬機,周老負責的又太多,那豈不是只剩了我和崔有為?”
紅鶯沒著急回答,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索、權衡。
“你覺得我應該派誰去?”
“崔有為。他比我機靈些,我不行,我腦子笨。”劉偉落寞說道。
紅鶯點頭,“這話沒毛病。”
劉偉更落寞了。
紅鶯道:“崔有為也沒比你聰明到哪里去。”
劉偉心情好了些。
但聽這話的意思,司長似乎也不打算派崔有為去。
那還能派誰?
紅鶯道:“別看張生現在不在斬妖司,但未來我坐穩了司長之位,必定讓他老老實實待在斬妖司。”
“所以,司長您要派張生去?”
“沒錯。真要說機靈、敏銳,張生比你和崔有為加在一起……算了,拿你們跟他比,簡直是侮辱他。”
劉偉:……
紅鶯雖然看不慣張生,但不得不承認,張生的能力,強過他手底下所有人。
“如果工地上,有他發現不了的問題,你們兩個肯定也看不出來。”
“更何況,如果監工里,真的有皇親國戚……你想想,監工都沒發現的問題,張生如果發現了,會發生什么?”
劉偉仔細沉思,“就像司長您沒發現的問題,被我發現了,顯得您無能。那您一定會看我不順眼,然后收拾我?”
紅鶯眼皮一抽。
“我沒那么小心眼,但你的比喻確實對的。”
“工地上那么多人,張生當著他們的面指出問題,監工下得來臺嗎?”
“到時候兩人之間,一定會起沖突,正好趁此機會,敲打敲打張生。”
用人家辦事,還要敲打人家……劉偉心說這真不地道。
紅鶯看向地面的傀儡尸體,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張生最好祈禱,能把這件事辦的圓滿,揪出幕后黑手。”
“否則,別怪我治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