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靈宗很大。
延綿的群山當中,總共有三十六座山峰,分別坐落著洛靈宗的主要宗門建筑,也被稱作洛靈宗三十六峰。
除此之外,在這延綿不絕的山脈當中,還有數(shù)百座山峰也都受到了洛靈宗不同程度上的開發(fā)。
洛靈宗三十六峰,總共擁有四十余萬的內(nèi)傳弟子。
除此之外,為宗門所效力的凡人雜役的數(shù)量,更是達到了內(nèi)傳弟子的十數(shù)倍。
昆吾洲修仙界的各個修仙門派的規(guī)模,似乎都十分龐大,甚至其門派內(nèi)部的人口數(shù)量,不亞于凡俗當中的一些國家或者是王朝。
而在洛靈宗的許多次要的山峰之上,也都坐落著類似于凡俗王朝當中的城鎮(zhèn)或者村落那般,供凡人所生活繁衍的聚落。
此時此刻,陳彥與蘇元真二人,正位于洛靈宗主峰以西的一座次要山峰上的城鎮(zhèn)當中。
兩人一同坐在一處食攤前,在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吃食。
陳彥坐在蘇元真的對面狼吞虎咽著,而蘇元真卻并未吃下任何一口食物,就只是十分淡然的坐在一旁。
當前的陳彥,仍然需要繼續(xù)扮演一位鍛體境修士。
只有鍛體境修士,才需要每日都通過食物來攝入大量的能量,來滿足自身的消耗。
而當一位修仙者突破至貫氣境后,經(jīng)脈中有真氣凝成,對于食物的需求可以極大程度上的被真氣所代替,因此貫氣境修士只需要偶爾進食便好。
至于武泉境修士,武泉當中無時無刻都有真氣產(chǎn)生,如溪流一般延綿不絕,甚至可以實現(xiàn)辟谷。
如若一位修仙者修煉至了武泉境,那么食物最多也就只能是算作一種興趣愛好,僅此而已。
“我聽人說,陳師弟剛剛來洛靈宗的時候,還被關(guān)押入了法理塔的地牢當中,可有此事?”
蘇元真突然開口,朝著陳彥的方向問道。
“確有此事。”
陳彥吞咽下口中所咀嚼著的那口羊肉包子,看起來就像是完全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一般,隨口回答道。
但他的思緒卻并不像是表面那般放空,而是飛快的運轉(zhuǎn)起來。
蘇元真并非是隨口一問,而是另有所圖。
這位年輕的武泉境弟子所做出的任何動作和表情,都完全在陳彥的預料當中。
很明顯,蘇元真當前是想要試探著些什么。
“那陳師弟還真是受苦了。”
蘇元真繼續(xù)道。
“其實沒有什么受苦的。”
陳彥搖了搖頭:
“地牢當中的囚室,其實大小跟聚靈室差不多,我在里面待了三天的感覺,就像是在聚靈室內(nèi)待了三十六個時辰一樣。”
“是嗎?”
蘇元真笑了笑:
“其實,在主峰的法理塔的地牢當中,還關(guān)押著一位重犯,想必陳師弟在地牢的那三天時間里,應該也會見過他。”
來了。
陳彥心里想著。
“重犯?”
盡管從一開始,陳彥便知道蘇元真想要問些什么,可他還是裝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任峰,洛靈宗的第一百二十七代內(nèi)傳弟子,曾任洛靈宗刑律長老一職,后因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被宗主親自下令,關(guān)押在地牢內(nèi)。”
蘇元真解釋道:
“至今也已經(jīng)被在主峰的法理塔地牢內(nèi),被關(guān)押了十余年的時間,仍然還沒有被正式提審。”
“為什么關(guān)押這么久,還沒有被提審?”
陳彥問道。
面對陳彥所提出的這個問題,蘇元真笑而不語。
陳彥也知道答案。
因為有人想要一直都將任峰,也就是那位枯瘦的中年男人,關(guān)押在地牢當中,令其終年不見天日。
而這個人,大概率就是如今洛靈宗的當代宗主,歸一境修士,叢林山。
“所以,陳師弟在地牢中,可有見過任峰?”
蘇元真繼續(xù)道。
“蘇師兄指的可是,那個看起來很瘦,頭發(fā)亂糟糟并且臉上生著不少碎胡須的男人?”
陳彥問。
“正是。”
蘇元真道。
“我見過他。”
陳彥點了點頭:
“還在地牢當中,與他稍微聊過幾句。”
“哦?”
蘇元真露出一副饒有興趣地表情來:
“都聊了些什么?”
“當時的我身上所穿著的并非是道袍,而是凡俗王朝當中的衣物,任峰見我身著凡人的衣袍,于是便問我是什么人,又為何被關(guān)入至了地牢當中。”
陳彥道。
“那陳師弟,又是如何回答的呢?”
蘇元真問道。
“我告訴他,我是個散修。”
陳彥回答。
“然后呢?”
蘇元真繼續(xù)追問道。
“他問我是不是殺了很多人,我說我沒有殺人,可是他不信,因為在他的眼中,散修是必須要殺人的……”
陳彥稍微停頓片刻:
“然后,我便告訴了他,我是如何修煉的。”
“任峰說了什么?”
蘇元真道。
“他說,我死不了了。”
陳彥道。
“的確如此,在昆吾洲修仙界的修仙者們眼中,散修無一例外,都是萬惡不赦之人,他們都為了踏入仙途而踐踏了世間的無數(shù)生靈,為世人所唾棄……”
蘇元真說道:
“陳師弟,你是其中唯一的例外。”
聞言的陳彥看起來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后他又開口朝著蘇元真的方向問道:
“蘇師兄,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什么問題?”
蘇元真道。
“我出生于一個名為大燕的凡俗王朝當中,在大燕的凡俗子弟們眼中,大燕的領(lǐng)土幾乎便已經(jīng)是整個天下,只有在西北之外的草原上,才會分布著不少靠放牧和搶掠為生的游牧民部落。
“直至現(xiàn)在,我才終于知道了這個世界究竟是多么的廣闊,所謂的大燕王朝就只是昆吾洲的浩瀚土地之上的滄海一粟。”
陳彥如此說著,并且再次稍微停頓片刻:
“但是,我有些不太明白的是,為什么這個世界的名字,會被稱之為是昆吾洲,而又究竟是誰,從什么時候為咱們所存在著的這個世界,起的這個名字呢?”
這個問題令蘇元真有些意外。
因為這個世界的名字被稱為“昆吾洲”,是世人皆知的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