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病房.
“小霜,準(zhǔn)備好了嗎,準(zhǔn)備好了就要出發(fā)了。”
病房門被敲響。
夏夜霜坐在床頭,抓起手邊的飯盒,猛地砸向了房門!
咣當(dāng)——
飯盒在地上滾了兩圈,湯汁菜肴灑了一地,油汪汪的,慢慢洇進(jìn)地板縫里。
她冷冷的看向病房門口。
為了防止她自我了斷,這間病房里沒有任何鋒利的東西,就連邊邊角角都被包了起來,想死都死不了的那種。
陽光從窗戶落進(jìn)來,暖融融的,照得病房里一片明亮。
可這光落在夏夜霜身上,只讓她覺得躁狂。
啪嗒、
病房門被推開。
夏夜霜聞聲看過去,只見一個揚著下巴的女人,站在那里。
“小霜,我們該走了。”
“滾你媽的!”
夏夜霜的聲音又冷又硬。
那女人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甚至更深了一點。
“小霜,今天過后,我就是你的繼母了,我的媽媽就算是你的外婆了,以后還是不要這么說比較好。”
繼母?
外婆?
夏夜霜噌得站了起來。
“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還繼母?你前面還有八個前輩你知道嗎?”
“從前不重要,人就像是鳥兒,飛不動的時候,總要有個歸宿的。”那個女人和善的說道。
夏夜霜腦子的神經(jīng)像是被猛地攥了起來。
“歸宿?”
她忍著頭痛,走向了那個女人。
“你叫什么來著?”
“我的英文名叫做yuki,我不會勉強你的,你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叫我阿姨。”yuki善解人意的說道。
夏夜霜冷笑兩聲。
“yuki?阿姨?”
她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女人。
“你跟我差幾歲來著,你也有臉說這種話?”
“你要臉嗎?我爸都多大年紀(jì)的人了,你就比我大幾歲,你也好意思跟他結(jié)婚?你也不嫌他有老人味?!”
yuki繞過門口地板上那攤飯菜,走到夏夜霜面前。
“我和你爸爸是真愛。”
真——愛?
聽到這兩個字,夏夜霜匪夷所思,瞪大了眼睛,嘲諷的意思都溢出來了。
“你跟一個大你一二十歲的老頭是真愛?!”
“你愛他什么?愛他年紀(jì)大?還是愛他走得早,你可以分遺產(chǎn)?”
yuki的眉頭只是微微皺了一下,就迅速恢復(fù)了原樣,她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小霜,這樣的話不要讓你爸爸聽到了,他會傷心的。”
夏夜霜最恨的就是這種。
你滿腔怒火想說點什么,她就那么站著,演著,笑著。
看似在聽你說話,實際上一個字都沒往心里去,全心全意地演她那套“善解人意”的人設(shè)。
演你大壩呢演!
“你在裝什么啊大姐!”
yuki有些傷心的說。
“小霜,你對我有誤解。”
“我對你并沒有惡意,我愛你的爸爸,理所當(dāng)然的,我也很愛你。”
“否則的話,我不會讓你特意來訂婚宴的。”
“我相信,等我和你爸爸結(jié)婚后,我們住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多了,你就會知道,我不是你想象當(dāng)中的那種人。”
夏夜霜的手忽然伸了出去,一把掐住了yuki的脖子,躁狂幾乎要溢于言表了。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
“呃你......”yuki被掐住喉嚨,呼吸不過來,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連不起來的音節(jié)。
門口的保鏢察覺到不對,迅速的沖了進(jìn)來。
在保鏢反應(yīng)過來之前,夏夜霜就已經(jīng)松開了手。
她像是丟垃圾似的,隨手一甩,把yuki丟到了地上。
而她則是站在原地,看著自已在微微發(fā)抖的雙手,心頭震顫。
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興奮。
夏夜霜咬緊了牙,她要克制自已,否則......
否則她覺得自已真的會殺了yuki。
夏老頭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她就習(xí)慣了。
從她媽走后,那些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xiàn),又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她見過太多嘴臉,聽過太多謊話,早就麻木了。
但是,已經(jīng)很久,很久,很久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這么說話了。
夏夜霜心頭的狂躁幾乎是壓抑不住的,她覺得yuki現(xiàn)在最好閉嘴,閉嘴是最好的,不要說話......為了我好,也為了你好。
她明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夏老頭身邊的女人,可為什么要來惹她?
為什么呢?
她看起來很好欺負(fù)嗎?
夏夜霜握緊雙手,又想起來了小時候那個兩面派的后媽。
yuki被保鏢扶起來,她劇烈的咳嗽著,一邊捂著胸口,一邊還是對夏夜霜說道。
“小霜,你是你爸爸最愛的女兒。”
“你不是我生的,我們之間不可能像是親母女一樣。”
“但是我至少希望,我們能夠像是朋友一樣相處,至少不要是仇人,這樣不讓你爸爸為難。”
“我相信你媽媽也會覺得很——”
砰——
沒人看到夏夜霜是怎么動的。
但是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她已經(jīng)一腳踹在了yuki的腿上了。
“你也敢提我媽?!”
“你也配提我媽?!”
夏夜霜揪著yuki的衣領(lǐng),眼眶通紅,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小獅子,全身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yuki被揪著衣領(lǐng),虛弱的說。
“如果你覺得這樣很舒服的,那我可以接受,只要你能好好的來參加訂婚宴。”
“你爸爸很想看到你祝福他。”
無論是誰來看,這都像是被慣壞的大小姐和弱小可憐的繼母。
夏夜霜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
這個人,不管她說什么、做什么,都不會破防。
這個人,永遠(yuǎn)都在演。
永遠(yuǎn)都在扮演那個“溫柔大度的繼母”。
演給誰看?
演給那些保鏢看。
演給那些醫(yī)生護(hù)士看。
演給病房走廊里的監(jiān)控看。
演給所有人看!
而她夏夜霜,就是那個被慣壞的、歇斯底里的、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yuki是吧?”
她的怒火一次一次的被點燃,讓她變得都不像自已了。
明明可以無視yuki,但一聽見她說話,就完全忍不了。
“好,很好。”
yuki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虛弱的笑了笑。
“小霜,我們以后是一家人,我們不是敵人的。”
“這是我和你爸爸訂婚時要用到的戒指,你爸爸希望你能來送,我相信你。”
yuki從愛馬仕的包里,拿出來了一個鉆戒盒子。
出乎意料的,夏夜霜沒有拍開那個鉆戒盒子,反而接了過去。
這下反而讓yuki愣住了。
夏夜霜冷笑一聲,“很驚訝?”
“沒有,沒有,你愿意嗎?”yuki期待的問道。
夏夜霜打開了鉆戒盒子,入目是大到像是在地攤上十塊錢買的鉆石,閃閃發(fā)光。
啪嗒、她合上了盒子。
“走吧。”
yuki頓了一下,沒想到夏夜霜忽然平靜了下來。
“......好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飯菜,貼心的問道。
“你還餓嗎?”
“不餓,走啊!啰嗦什么!”夏夜霜不耐煩的說道。
yuki像是被兇到了,微微縮了縮肩膀,“那走吧,你能來,我相信你爸爸就很開心了。”
夏夜霜冷哼一聲。
yuki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又看了一眼那個戒指盒子。
挺好的。
正好賣了當(dāng)路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