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船這天,溫凝挽著宋廷的手臂,陪他在甲板上迎客。
陽光、海風(fēng)、香檳塔,一切都恰到好處。
“宋廷!”有人喊他。
溫凝循聲望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大步走來,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低垂著眼,步子不緊不慢,十分溫順。
是容禮,溫凝瞳孔微縮。
容天亮笑著和宋廷寒暄:“你的局,我總是最喜歡的。”
他隨手一指身后,“這次帶兒子來漲漲見識。柏舟,叫宋先生。”
容柏舟上前,大方得體地打了招呼,目光掃過溫凝時,明顯亮了一下。
宋廷不舒服他這樣打量溫凝,側(cè)身擋住那道視線,并看向另外一個人,順勢轉(zhuǎn)移話題:
“這是最近挺火的明星,帶來助興的?”
容天亮擺擺手,“養(yǎng)在外面的種,您要是有需要助興的地方,盡管吩咐。”
宋廷“嗯”了一聲,再沒多看。
容禮欠身,沖宋廷點點頭,自然也看到了他身邊的溫凝。
兩人的目光交匯不到一秒,然后各自平靜地移開,像從未相識。
溫凝心想,這就是他說的“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他親自上船了,還是一副窩囊模樣。
客人都到齊后,宋廷忙于應(yīng)酬,溫凝在宋廷允許的區(qū)域自由走動。
當(dāng)穿過一條走廊時,她忽然聽見拐角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咒罵:
“蠢貨,裝什么清高?”
溫凝腳步一頓,透過拐角的縫隙,她看見容柏舟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而容禮趴在地上,脊背被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著。
容柏舟居高臨下,語氣里滿是膩煩:“容禮,爸帶你上來,你真以為是重視你?”
容禮沉默。
容柏舟腳下用力碾了碾,像在碾一只螞蟻:
“是看中你這副皮囊,讓你來當(dāng)玩物的,懂?”
旁邊那個挺著肚腩的中年男人冷哼一聲:“柏舟,你家這個寵物不是很聽話。”
容柏舟立刻換上笑臉:“周先生別急,今晚我一定讓他乖乖進(jìn)您房間。”
周姓男人掃了地上的容禮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不屑地收回目光,從容禮身上跨過去,揚長而去。
容柏舟蹲下身,一把揪起容禮的衣領(lǐng)。
他壓低聲音,笑得陰惻惻的:
“野種,別說哥哥不照顧你。周老板是沾軍火的,伺候好了,容家不會虧待你。”
他頓了頓,湊近容禮耳邊,一字一句:
“你不想要你那個下賤媽的骨灰了?”
溫凝看見容禮的脊背僵了一瞬,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什么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絕不是因為骨灰。
容柏舟顯然也捕捉到了,他自以為拿捏住容禮,笑得更加暢快:
“想清楚了?”
容禮卻忽然抬起頭,朝容柏舟臉上吐了一口血水。
容柏舟暴怒,一巴掌扇過去,容禮的臉偏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容禮是故意激怒容柏舟的。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受傷理由,好逃過那個周老板的邀約。
不僅可以把責(zé)任全推給容柏舟,之后在船上活動也不會被懷疑。
容柏舟果然被激怒,他踹了兩腳,見容禮始終不吭聲,覺得沒意思。
但今天的容柏舟格外心煩,他眸光一閃,忽然從懷里掏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容禮的大腿
“不吭聲?老子打殘你,看你還硬不硬。”
溫凝呼吸一滯。
她看著那支槍,看著地上那個卑微的男人,那還是她認(rèn)識的容禮嗎?
此刻他趴在船艙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條狗。
容柏舟準(zhǔn)備扣下扳機(jī)。
“容先生。”
一道清冽的女聲響起。
容柏舟回頭,便看見剛才在宋廷身邊的那個漂亮女人。
他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甚至發(fā)出“嘖”的一聲。
“美女,你剛叫我?”他語氣輕佻。
溫凝看了眼他手里那把槍,臉上不見驚慌,只笑著點頭:“是的,容先生。還請把槍收起來。”
容柏舟挑眉,用槍口拍了拍容禮的臉:“怎么,你想救他?”
溫凝搖頭:“容先生說笑了,這是你們的家事。”
“那你什么意思?”
溫凝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不瞞您說,宋先生這次還請了幾位貴客談生意。
這船還沒出公海,萬一這槍聲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
容柏舟再蠢也知道輕重。
他收起槍,目光還在溫凝身上流連:“行,給宋先生面子。”
溫凝彎了彎唇角:“謝謝容先生理解,祝您旅途愉快。”
她轉(zhuǎn)身離開,裙擺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容柏舟盯著那道背影,咽了口唾沫:“操,真是個極品。不知道床上是什么滋味兒。”
他沒看見,地上那個被他踩著的男人,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傍晚,宋廷終于談完事情陪溫凝去餐廳吃飯。
溫凝中途去洗手間補(bǔ)妝,正對著鏡子涂口紅,腰間忽然被人從身后攬住,整個人被拽進(jìn)隔間。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嘴就被捂住了。
看清來人后,她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你怎么還進(jìn)女廁所?”
容禮卻皺著眉,語氣不算好:“你今天為什么要出現(xiàn)?”
溫凝見他生氣,用手指指著自已,瞪大眼睛:
“我要不出現(xiàn)你就挨槍子了!你要是受傷,怎么帶我安全離開!?”
容禮:“就算挨槍子,也能帶你離開。但你知不知道,你被容柏舟盯上了。”
溫凝挑眉:“盯上我的人多了,有宋廷在,他還敢怎么樣?難不成你那個哥哥比宋廷還厲害?”
容禮盯著她,“他是不如宋廷,但他蠢。蠢貨不會思考利害關(guān)系,只會考慮下半身。”
溫凝:“我自會解決,你這么沖干嘛?”
容禮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他才沒生氣。
見溫凝一直盯著他,他別開眼,聲音硬邦邦的:“你壞了我的計劃。”
“你的計劃里有容柏舟?”
“有。”
原本沒有,但現(xiàn)在,他想提前弄死他。
溫凝沉默兩秒,嘆了口氣:“誰讓你不早告訴我計劃的,還有——”
容禮抬眼看她。
溫凝:“——你的手,打算什么時候收回去?”
容禮這才意識到自已的手還攬著溫凝的腰。
那截腰細(xì)得驚人,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底下柔軟的體溫。
他下意識扣緊了一瞬,然后飛快松開。
溫凝整理著被他弄皺的裙擺,頭也不抬:“計劃到底是什么?”
容禮壓住心底那點異樣:“你今天說宋廷請了貴客,是不是金角總統(tǒng)和坤賽?”
溫凝點頭:“對,今晚凌晨他們會乘小船悄悄登船。”
“宋廷的保險柜你碰得到嗎?”
“密碼都是我設(shè)的。”
容禮嘴角抽了一下:“……宋廷是戀愛腦?”
溫凝仰起頭,一臉傲嬌:“如果是戀我,那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