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個小表情,得意里透著點俏皮,看得容禮心口莫名癢了一下。
但一想到宋廷有多戀她,那點癢立刻變成了別的情緒。
他斂下眸光,“他們這次會談合作,如果成了,我需要你把文件偷出來。”
溫凝皺眉:“你又要搶生意?”
“那生意我不屑碰。”容禮抬眼,“只是動個手腳,往里面加個人。”
“就這?”溫凝不可置信,“我費這么大力氣,鋌而走險上這條船,就加個名字?”
容禮看著她:“別小看這名字,一石三鳥。”
溫凝遲疑,“宋廷要是發現,就肯定知道是我做的。”
“偷出來以后,我的人會來接應,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
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他眼里沒有玩笑。
“……行。”溫凝深吸一口氣,她沒有退路。
溫凝回到餐廳時,宋廷看了她一眼:“怎么去那么久?”
她撩了撩頭發,神色有些不自然:“沒事……”
宋廷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不遠處一個身影上,那是他侄子宋澤。
“他找你了?”他語氣沉下來。
溫凝點頭。
剛才從洗手間出來,確實被宋澤堵住了。
他抓著她的手臂,紅著眼問她為什么會和他的舅舅在一起。
宋廷攬過她的腰,聲音放軟:“是我沒處理好讓你為難了。放心,他不會再來纏你。”
溫凝靠進他懷里,仰頭沖他彎了彎眼睛。
瞧瞧,拿捏得當,三十多歲的人也可以是戀愛腦。
凌晨,宋廷去見了重要的客人,溫凝知道是金角總統來了。
一連兩天都沒見到他,第三天晚上,宋廷終于露面。
“帶你見幾個新朋友。”他攬著溫凝,笑意溫和。
晚上的宴會設在一間私密的廳房里。
溫凝進門便看見了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她皮膚偏黃,眉眼凌厲,是金角總統。
她身側,還站著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是坤賽將軍。
而讓溫凝真正愣住的,是站在總統身邊的另一個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正微微低頭聽總統說話。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眼,與她對視,然后平靜地移開。
要說溫凝是女妖精,容禮便是男妖精。
他居然短短兩天就成為了總統的男伴。
就連溫凝這兩天都沒能見到宋廷,容禮是怎么接近的?
他們該談的事情都談完了,這次就是私人局,因此十分大方地介紹身邊人。
金角總統挽上容禮的手臂,“新男朋友,容禮。”
宋廷也將手攬上溫凝的腰,笑著接話:“我女朋友,趙翠蘭。”
溫凝面上端著得體的笑,每次聽到這個名字,容禮都有些無奈。
他的視線在她腰間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就這樣,溫凝和容禮同時出現在了一個局里。
光明正大,并肩而坐。
溫凝端起酒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手段可以啊。”
容禮彎起唇角,那張溫潤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有你的功勞。”
要不是溫凝透露金角總統凌晨會秘密登船的消息,他也沒機會下手那么快。
周老板看中容禮,逼他陪酒。容禮便掐著時間從房間里跑出來,一頭撞進金角總統的懷里。
他就這么水靈靈地被總統看上,帶了回去。
周老板被半路截胡,卻一句話也不敢說,甚至撞見機密,還被請下了船。
宋廷在不遠處見到,端著酒杯走過來,在溫凝身邊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聊什么呢?認識?”語氣里帶著點若有若無的酸意。
溫凝面不改色:“容先生是我外婆喜歡的明星,幫她要個簽名。”
宋廷點點頭:“外婆一把年紀還追星呢?”
溫凝笑得自然,“老了老了,就喜歡小鮮肉。”
這話令他有些在意,他可不年輕了。
“小鮮肉有什么好,沒本事,還要靠女人。”說完,宋廷目光看向容禮,意有所指。
溫凝眼波流轉,拈起一顆葡萄喂進他嘴里,聲音軟軟的:
“就是,我還是喜歡年紀大的。”
宋廷眉頭舒展,被她這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
容禮在一旁看著,臉上仍掛著得體的笑。
但是當他低頭才發現,他居然無意間把自已袖口的扣子,生生扯掉了。
金角總統也加入進來。
她叼起一支細煙,坤賽將軍立刻殷勤地點上火。
溫凝不喜歡煙味,在煙霧飄過來的時候,便往宋廷懷里靠去。
宋廷順勢攬住她的腰,整個人飄飄然。
容禮忽然覺得,今天這煙味的確是格外難聞,他輕咳兩聲。
金角總統側目:“怎么了?”
容禮露出一個溫潤又帶著點歉意的笑:“不好意思,不太習慣煙味,嗆到了。”
聽到容禮說不習慣煙味,溫凝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他真是比她還會一本正經說胡話,抽煙,數他抽的最兇。
金角總統卻當真了,立刻掐滅了煙。
容禮笑著湊近一步,聲音輕柔:“少抽點,對您也好。”
一句話,哄得那位見慣風浪的女總統眉眼舒展。
后來眾人上了賭桌。
宋廷摟著溫凝,稱她是自已的“幸運女神”。
金角總統挽著容禮,說他是自已的“幸運男神”。
起哄聲中,兩人被推上桌,替各自的“金主”摸牌。
今天的牌局,原本宋廷是要故意輸錢給金角總統的。
但溫凝的人設是沒心機的單純美人,所以她該怎么贏就怎么贏。
宋廷面上帶著歉意,卻沒有阻止。
他看她的眼神,寵得能滴出水來。
而容禮手氣也不錯,幾圈下來,輸得最慘的是坤賽將軍。
賭局結束后,他們各自摟著自已的心尖尖回房了。
容禮看著溫凝被宋廷攬著腰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用力頂了一下后槽牙。
操,今天怎么一直不痛快。
清晨,宋廷還在睡,溫凝卻早早醒了。
船上沒信號,她只能在甲板上閑逛。
“美女,早啊。”
溫凝回頭,便看見容柏舟笑瞇瞇地朝她走過來。
溫凝點點頭沒打算搭理。容柏舟卻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溫凝皺眉:“容先生,有事?”
容柏舟盯著她,“我們容家那個野種,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溫凝語氣平淡,“容先生可真會開玩笑,我房里只有宋廷。”
容柏舟笑得曖昧又放肆:“那就奇怪了,他前天晚上從周老板房里跑出來,然后兩個人一起消失了。”
溫凝若有所思:“也許掉海里了?”
容柏舟臉色一變:“你耍我?容禮死了就死了,可周老板出事,周家可要把賬算在容家頭上!”
溫凝聳肩:“這與我無關。”
“無關?”容柏舟咬牙切齒。
“那天要不是你跟我說船上有貴客,我早就一槍崩了那個野種,否則他也不會逃跑!
現在貴客我連影子都沒見著,周老板卻沒了,你還敢說和你無關?”
這就得怪容家不夠格了。
金角總統上船是在最核心的區域,容禮成為總統的新寵,容家自然找不到他。
溫凝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鎏金黑色的房卡,遞過去。
“容先生如果懷疑我藏著容禮,可以親自去我房間看看。”
容柏舟盯著那張最高級別的VIP房卡,臉色鐵青,這個地方他沒法進。
“怎么,仗著宋先生的勢羞辱我?你不過是他一時玩物,連名字都沒跟我們介紹過,還真以為能爬到我頭上?”
溫凝收回房卡,彎了彎唇角:
“就算是一時的玩物,我也能仗他一時的勢。”
容柏舟拳頭攥緊,目送她轉身離開,眼神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傍晚,溫凝支開宋廷,從保險柜里取出那份文件。
她按照約定,放進容禮指定的隔間。
按計劃,今晚就會有人接應,帶她離開這條船。
溫凝等啊等。
等到夜深,等到船身輕輕晃動,等到她心里那股沒來由的不安越擴越大。
還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溫凝又悄悄溜去隔間看了一眼文件不見,被人取走了。
溫凝愣了兩秒,轉身就去找人打聽金角總統的行蹤。
得到的消息卻她渾身發冷:
金角總統已經秘密下了船,就在她把文件放下后的一個小時。
不僅如此,她還帶走了他的新男友。
容禮,他走了。
溫凝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是啊,他的目標已經達成,她就沒用了。
就算她現在去跟宋廷坦白一切,供出容禮,可是她也參與其中。
同時得罪兩個黑老大,后果……她不敢想。
這一夜,溫凝睜著眼睛躺到天亮。
她沒敢睡,她怕一閉眼,宋廷就會打開那個保險柜。
這一夜,溫凝把容禮罵了百八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