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溫凝再沒去過海邊。
三天!整整三天!!她連房間都沒出去過。
返程的飛機上,溫凝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竟有種久違的陌生感。
都怪旁邊那個精力旺盛的家伙,她扭頭瞪了容禮一眼。
容禮正繞著她的發絲玩,見她瞪過來,挑眉笑了笑。
“回去休息一天,明天約會好不好?女朋友。”
溫凝愣了一下:“女朋友?我什么時候答應了?”
容禮手上一頓,“我們都這樣了,難道不是?”
溫凝豎起食指左右擺動,一本正經:“No,No,No。
你還沒表白呢,我們現在頂多算是——”
她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
“炮、友。”
容禮眼角一抽:“炮友?”
“對啊。”溫凝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容禮看著她那張小臉,氣笑了。
“行。”他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那溫小姐想聽什么樣的表白?”
溫凝拍開他的手,認真想了想,最后揚起下巴:
“我要聽浪漫的。”
容禮看著她,眼底有光在動,他彎起唇角,語氣難得溫柔:
“行,滿足你。”
其實溫凝不相信容禮會說什么浪漫的表白。
但是她想聽他說肉麻話,最好是自已把自已肉麻死的,一定很有趣。
容禮將溫凝送回別墅后便匆匆離開,準備他的表白。
溫凝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忽然也有點期待明天。
容禮顯然不會這樣的事情,他就不擅長浪漫,但是他知道規模越大也好。
于是他包下整座游樂場,包下頂層的旋轉餐廳。
餐廳里鋪滿鮮花,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窗邊。
中央的圓桌上,擺著一枚他親自挑的鉆戒,大到足以閃瞎任何人的眼。
容禮的聲勢浩大到什么程度呢?
溫凝第二天刷手機時,看到同城熱搜第一:
【震驚!某神秘富商今晚要在摩天輪下表白!】
配圖是游樂場的夜景,燈火璀璨,浪漫得不像話。
溫凝盯著那條新聞,嘴角抽了抽。
……土是土了點,但她還是忍不住笑了。
晚上六點,溫凝換上精心準備的裙子,上了容禮派來的車,思考著今晚該如何嘲笑他的品味。
就在車門關上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溫凝甚至來不及按亮手機,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溫凝是被一盆冰水潑醒的。
她渾身瑟縮了一下,才逐漸清醒過來。
溫凝發現身處一個廢棄工廠,自已被牢牢綁在椅子上,手腕被麻繩勒出紅痕。
一個面色陰鷙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這就是容禮心尖上的人?”
身后有人應聲:“沒錯,老大很喜歡她。”
溫凝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應聲的是那個司機。
那個跟了她好幾個月,每次見她都笑瞇瞇打招呼的司機。
他背叛了容禮。
陀狗蹲下來,粗糙的手指捏起溫凝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是有些姿色,容禮眼光不錯。”
他站起身,沖身后揮揮手,有人端著一支針管走過來。
溫凝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這是什么?!”
陀狗笑了,那笑容陰森刺骨:“放心,高端貨。一針下去,快活似神仙。”
溫凝腦子嗡的一聲。
沒吃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這是毒品!這個人要給她注射毒品!!
溫凝劇烈掙扎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不認識你!我和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陀狗臉色一沉,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月幫要是在我手里,早就做到最大了!可容禮那個慫貨,死活不肯碰毒品,你知道他斷了我多少財路嗎?!”
說完,陀狗松開手,溫凝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陀狗接過針管,一步步逼近她:
“這一針下去,你就乖乖聽我的話。控制住容禮最愛的女人,我看他還敢不敢對我趕盡殺絕!”
“不要!”溫凝拼命掙扎。
陀狗一巴掌扇過來,打得她眼冒金星。“老實點!”
溫凝痛的側過臉去,眼淚不自覺地沁出眼眶。
很快,冰涼的針尖抵上她的皮膚,溫凝渾身發抖。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感覺自已的胃都開始抽搐,痙攣。
完了,該死的容禮,她又被他連累!
就在絕望之際——
“砰!”
一聲輕響。
陀狗的手掌突然綻開一朵血花,針管應聲落地。
溫凝大口喘著氣,眼淚模糊了視線。
陀狗轉身看向身后,“砰!”又是一槍,直接擊中他的膝蓋,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陀狗倒下后,溫凝終于在模糊的視線里看清門口的人。
是容禮。
他手里握著槍,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狂怒。
他身后的人一擁而上,瞬間制服了陀狗和他的手下。
容禮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溫凝面前,半跪下來,手忙腳亂地解她身上的繩子。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
溫凝沒等他說完,就撲進他懷里。
所有的恐懼、絕望、劫后余生的慶幸,全都化做這個后怕的擁抱。
她攥著他的衣領,小聲啜泣,沒有發出聲音,但是渾身都在發抖。
容禮緊緊抱住她,一遍遍撫著她的后背。
“沒事了,”他聲音發啞,“我來了,沒事了……”
容禮擔心得要死,要是溫凝出事,他絕不會原諒自已!
也許是驚嚇過大,溫凝哭著哭著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躺在私人醫院的病床上,正在輸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床頭柜上擺著一束花。
門開了。
容禮走進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衣服還是昨天的那身。
看見她醒了,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溫凝搖頭。
“對不起,都怪我,要是我早點發現那司機……”
看著他這擔心的模樣,溫凝彎了彎嘴角。
“我沒事,幸好你來了,你來救我了。”
容禮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溫凝眨眨眼:“可惜啦,沒能親眼看看容老大準備的土味告白現場。”
她在逗他。是想告訴他,她沒事,她還能開玩笑。
容禮卻低著頭,半晌沒動。
良久,他松開她的手。
“我去辦出院。”
他轉身離開,沒再回頭看一眼。
容禮把溫凝送回別墅后,整整一周沒有出現,他瘋狂地在清理月幫內部。
溫凝看出他在內疚,雖然出事的是她,但容禮的情況不比她好多少。
一周后柴鬼來送東西,溫凝才知道容禮的近況。
他最近動作太狠,被一個叫程跡的特種隊長盯上了,挺麻煩的。
溫凝點點頭:“那等他忙完,讓他來找我。”
柴鬼回去復命的時候,只看到自家老大坐在窗邊抽煙,煙灰缸里全部塞滿了煙蒂。
“她怎么樣?”容禮望著窗外,聲音聽不出情緒。
“溫凝恢復得挺好的,”柴鬼小心地說,“還讓我轉告您,不忙的時候去找她。”
容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柴鬼看不懂的東西,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