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慶司禾抵達天妖州之后。
次日辰時。
化外,南宮族地。
浩瀚真元裹挾著道則席卷,引發虛空劇烈震蕩,毫無收斂的威壓逸散……
紫珠之主身著錦衣玉帶,踏過虛空,飄飄然抵達了八祠。
這般動靜。
自是沒有大能會感受不到。
一時間。
七脈之中坐鎮南宮氏的話事人,紛紛聞風而動,給自家樓主闕主稟明境況。
同時。
南宮氏十三祠。
以往很少出面的十三祖,仙君南宮滄元,也帶著當代家主,前往屬于紫珠的八祠迎接……
當然。
如今的南宮氏,也只有個口頭上的家主而已。
關乎翠鴛的各般安排和政令,都是出自十三祠深處,而十三祠名義上,則是聽令于七脈吩咐。
然。
即便是七脈共掌的局面。
一尊樓主親臨了族地,各脈大能也都合該前往迎接,以師叔師伯相稱。
不過太久。
原本由紫珠查勝坐鎮的冷清八祠。
便顯得肅穆而壓抑……
八祠前殿。
老祖尊位的長階之下,有議案分列左右,共三十二席。
這本是南宮八祠,內部議事的重地。
不過如今……
八祖肯定是不會出現在這里了。
前殿尊位之上,紫珠之主一襲錦衣,姿態優雅端莊,仿佛收斂了幾分以往的美艷氣質。
而本該屬于八祠子弟的兩列議案……
眼下卻是仙君南宮滄元入首席。
九劍樓往代劍首,云澤集煉虛尊者……九劍,衛千秋,席位次之。
搖光星闕,呂良尊者,同樣趕到了八祠,前來拜見紫珠樓主。
繼而,便是天香小樓主,子君仙子,孤身一人入席,代表著曜華闕的立場。
當然,天香的立場和曜華完全一致,只是天香名義上不屬于七脈共掌之一而已。
白玉樓,五行走沈孤萍,入末席,姿態恭敬。
而在沈孤萍的對面……則是另一位腰系玉帶的錦衣女子,修為在場也是最離奇的存在。
元嬰,周曉怡。
問就是血衣弟子……
小姨出面,自是代六祠血衣而至,相迎拜訪師叔。
當然……昨天晚上她私下就已經拜訪過了,否則藥尊大人哪兒來的錦衣穿?
還是她跟清歡嘀咕出主意,說第二天的場合,師叔是不是換個衣服巴拉巴拉的。
此刻。
周曉怡的到來。
自是吸引了在場大多數目光,即便藥尊都不例外……更還有些意外的盯著小姨的錦衣看……
心說你咋跟我穿的差不多?
“血衣后輩周曉怡,見過樓主。”
“見過滄元仙君,見過諸位前輩,師兄師姐。”
小姨盈盈起身施禮,繼而無奈笑著解釋:“如今血衣適逢龍淵開啟。”
“夫君和謹一師姐,恰巧不在族內。”
“情急之下,賤妾便先趕來迎接樓主……”
小姨恭敬解釋著,言說今天就這樣了,她代血衣出面,別問……問就是六祠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了。
不過。
這般說辭,多少顯得有些牽強。
畢竟眼下,九劍樓和搖光闕,怎么說也是成名多年的煉虛尊者至此。
曜華闕更是小樓主出面。
白玉那邊,沈孤萍雖說只是五行走,但多有傳言她某一位老前輩重修,曾經可能是白玉之主的舊識。
而到了血衣這里……竟是血衣弟子,周曉怡……
九劍衛千秋皺了皺眉,覺得這實在是太敷衍了,但也沒多說什么。
此外,小樓主沈孤萍一眾,則是輕笑點點頭,無所謂的姿態。
好歹,血衣還來人了不是?
七脈還少一脈呢……
“憐音妖君……似是最近不在族中?”
南宮滄元岔開話題,打著圓場,如此低語。
是了。
鳳皇樓,壓根就沒人來!
呃……準確的說,血衣和鳳皇,都是一個人過來,就是這個周曉怡。
明眼人心里都有數,血衣鳳皇那不是穿的一條褲子嗎?
“……應當不在。”
呂良點點頭,低語應過。
大家算是心照不宣的揭過了這個話題。
而南宮滄元早就接到了通知,心中有數。
自然而然的便對藥尊再次施禮,疑惑恭敬:“查勝道友不在,藥尊此行,可是有何吩咐交代?”
有何吩咐交代……
此話一出。
在場衛千秋、呂良、沈孤萍、子君,皆是目光交錯后紛紛匯聚,恭敬盯上了紫珠樓主。
如今任誰不清楚……藥尊的仙根,已經脫離了道劫。
這次親臨南宮氏族,難說算不算是新的態度。
故而方才,他們便已經各自給自家樓主去了傳訊……
只不過……九劍樓主失聯罷了。
衛千秋沒能聯系上劍主,便也只能先行至此拜見,打算觀望藥尊姿態,看看各脈都是什么意思。
然而。
聽此開門見山的一問。
藥尊竟是和周曉怡近似的說辭……
而且,聽起來比周曉怡還要離譜。
只見紫珠樓主黛眉舒展,朱唇輕啟:“嗯,適逢丹塔開啟,便打發他們去忙碌了,本座閑來無事走走而已。”
眾人一聽,哦這樣嗎?
好家伙!
瞧這話說的,紫珠行走都去丹塔了,沒空待在這邊,所以您樓主親自過來坐鎮是嗎?
這像話嗎!?
見此境況,大家心中紛紛有了思量和確認。
搖光闕的呂良,沉吟少許后起身施禮,直接便認真問道:“不知藥君是否長留這邊?”
“若是如此……我等日后再有商酌,便到八祠也好。”
他言辭不卑不亢。
直接問詢,探聽藥尊的態度。
壽女聽了淺笑挑眉,卻是不置可否的隨意道:“再說吧……”
她揭過追問之后。
看向了南宮滄元,話鋒一轉:“本座只是近來游經無回海,感嘆玉京動蕩實非長久之計。”
“便過來翠鴛走走看看,若是南宮氏有能力做到,日后玉京能安穩些也不錯。”
啊!?
此話一出!
衛千秋與呂良,當場瞠目結舌!
藥尊之言。
根本就是沒有絲毫回轉的余地啊!
什么叫玉京動蕩實非長久之計……?
說的不就是南宮氏暫代翠鴛?
什么又叫,玉京能安穩些也不錯……
不就是支持南宮氏,長久坐穩翠鴛之位來的?
好家伙……
七脈共掌的境況,在仙幻殿中定下才多久啊。
紫珠樓主竟然直接就反水了……
在場都是明眼人。
沒有人不清楚……藥尊這就是在改弦更張。
畢竟,如果她當初就是支持南宮氏上位的態度,仙幻殿中商議下來,根本就不會出現七脈共掌的平衡。
如果之前紫珠和妖庭姿態一致。
某些樓主必然不會默認七脈共掌可行。
而現在。
才剛過去沒多久日子。
藥尊竟然……這變卦也太坦率了不是,演都不帶演的?
此刻。
衛千秋簡直是整個人都懵了。
他最近一直都是自己琢磨,根本聯系不上劍主,即便知道藥尊動搖了仙根,也只能是默默觀望。
可事到如今……
紫珠也有了扶持南宮氏的意圖。
再加上血衣樓鳳皇樓……更何況,南宮氏本為古族,自身也是有些底蘊的。
然而他面對這般場面。
卻是連自家樓主都聯系不上,說也不知該說什么,更沒有相應的地位和立場去質問。
純粹是只能干瞪眼了……
倒是搖光星闕的呂良。
先前便與闕主有過聯系,此刻詫異之余,當即據理力爭:“原來如此……藥君所言在理。”
“玉京動蕩,的確不是長久之計,尤其是這翠鴛之位。”
“畢竟除了南宮氏,還有簡氏、雷君前輩……都曾有意嘗試,如今也在觀望著。”
“但……呂某有一事不解。”
“玉京動蕩與否,未必便落在南宮氏的長久上吧?”
“難道不是落在仙幻殿內,是否商談平和?”
呂良如此,委婉質疑,表示不妥。
顯而易見。
他是直接代表搖光闕主的態度。
說什么不讓玉京動蕩……
玉京動蕩與否,跟南宮氏有個屁的關系?
咋的,紫珠支持南宮氏,玉京就不動蕩了?
難道不是仙幻殿中大家都不亂來,玉京才會安穩……?
然而……
即便呂良身后是搖光闕主。
他也終究不是闕主親臨。
壽女神色平淡,還算認真的聽完過后,便笑著搖了搖頭:“你所言在理。”
一句話,直接讓呂良啞口無言。
這啥意思?
你說的對。
但本座不聽,也沒必要跟你解釋。
呂良:???
欺負人是不?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這般場面。
衛千秋和呂良雙雙對視,只能是束手無策,等著之后講給樓主闕主聽。
反倒是沈孤萍和子君,始終保持著沉默,就好像是旁觀者,并未表現出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子君是誰?
是曜華闕主的小妾,是天香樓主的姐妹。
藥尊有可能變卦這點兒事,家里還能不跟她說?
而沈孤萍……就更簡單了。
單純的知道自家樓主剛被壽女涮了,其中態度顯而易見。
她也懶得自找沒趣。
心知紫珠和妖庭,應該已經是綁在了一起。
至于周曉怡……
她一個小元嬰,懂得什么啊!?
聽的云里霧里的……
就好像是湊過了喝茶的一樣。
除了跟藥尊穿的有點像……
小姨:前輩你們聊,我啥也不懂。
如此境況。
南宮滄元自是感激道謝,笑呵呵道:“如此大任,老夫微薄之力,受之慚愧,不如藥君長留南宮?翠鴛新事還需藥君日后多多指點……”
十三祖的言辭落下。
在場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保持著沉默。
實則大家都清楚……這里面的門道,還在九天之上,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商議的。
而如此言論,藥尊也只是隨意點頭,沒有應聲。
反而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末席的女子,表現出幾分意外與興致。
“周曉怡?”
“稍后你留下,帶本座走走南宮族地。”
衛千秋:……
呂良:……
不是。
表態非得這么明顯嗎?
您這樣,顯得我倆很呆啊……
……
與此同時。
白玉主,已然是風風火火的到了天香星辰!
一方樓主,親臨星辰!
罕見至極。
也就是白玉主有些分寸,否則,這會兒簡直是要氣的闖曜華闕了……
但其實,到天香星辰,也大差不差。
他沒找承君,而是元神橫掃星辰,直勾便找天香樓主:“怎么少人呢!?”
“紫珠那邊都攤牌了……她就是倒向了妖庭……”
“劍主怎么連人都找不到?”
天香玄殿深處。
女子聞言端坐,氣質雍容,對此只是笑笑搖頭:“紫珠那邊,沒辦法的事。”
“畢竟她脫離了道劫束縛。”
“先等等看吧……若只是如此,倒也不急什么。”
“劍主眼下在寂靈界,且先行觀望,等日后仙幻殿中小議就是。”
白玉樓主:???
劍主?
寂靈界?
不是……你等會兒。
你的意思是說,他也溜出去取殘片去了?
現在還沒回來!?
……